“如果是,师兄立即带你走。”
话音落下,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寂静。
祂耐心地等了一会儿,师妹还是没有回应,可它的肩膀在轻颤,断断续续的。祂歪过头,想看清师妹的表情,映入眼帘的是死死咬住的下唇,和在昏暗光线中微微反光的睫毛。
师妹哭了。
祂手臂收紧了一些,犹如筑起一道隔绝风雨的墙,声音放得更缓了,轻而坚定:“别怕,师兄带你走。”
这句话,犹如破冰的最后一击,河水溅出冰面。
林笑棠竭力维持的平静瞬间溃散。没有哭声,眼泪汹涌而出。她猛地转过身,伸出双臂,用尽全身的力气,死死抱住祂的腰,把脸深深地埋进祂的怀里,无声地啜泣起来,就像一个在无尽黑暗中挣扎许久,终于抓到浮木的溺水者。
可是抓住的浮木就绑在腿上,重如玄铁,坠得她越陷越深。
她带不走祂,也不能跟祂走。
祂也带不走她。
带不走。
带不走。
她要回家。
长久压抑的难过猛地爆发出来。
林笑棠说道:“你、你怎么能说这种话……”
眼泪漫出眼眶,她哭得几乎无法呼吸,话语断在呜咽里,又挣扎着续上。
“不可以这么说、不可以的……你是云清漓,是我的师兄,是云岚宗首席,是凌虚真人的大弟子,你不可以不在乎责任,抛下这些一走了之……不可以这么说……”
哭声吞掉了更多的音节,她开始语无伦次,在怀中反复摇头,像在否定祂,又像是在坚定着什么。
“你带不走我,我也不能和你走,我们都要留在这里,直到这一切结束……走不掉,走不掉……你不能说这种话,不要这么说……我讨厌师兄……我讨厌你、讨厌你……讨厌你……”
最后的违心话被泪水泡得发胀,支离破碎。
她泣不成声。
死遁
祂有些无措。
那句“我讨厌你”,像四根烧红的钉子,穿过云清漓的躯壳,直直钉入核心。
寄生的时间太长,祂都快忘了自己是“云清漓”了,不,应该说把自己当成了“云清漓”。
那些依赖、亲昵,乃至猛烈的亲吻,其中饱含的汹涌爱意,全是献给那个死去的人类的,祂只不过是鸠占鹊巢的窃贼。
可“讨厌”却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