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自己脚上的根,看着那些细细的,温温的东西。
它们还在动着,有自己的呼吸。
他伸出手,碰了碰那根。
那根,在他碰到的瞬间,轻轻缩了一下。
和之前一样,怕痒。
泥忽然笑了。
笑的又苦又涩。
“它还在怕痒。”
他说。
灰烬点头。
“它活着。”
泥看着那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
“那些感觉,是它传过来的?”
灰烬点头。
“那些根,连着所有人,感觉就从那里过来。”
泥沉默了。
他低头,又看着那根。
那根,在他注视下,又动了一下。
像在等他。
泥忽然站起来。
他转过身,看着营地的方向。
那里的火光,一闪一闪的。
那些人,那些根,那些须,那棵树,都在那边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我回去。”
灰烬看着他。
“不割了?”
泥摇头。
“不割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泥想了想。
“因为那些哭的,找妈妈的,饿的冷的怕的”
“他们也在等。”
“等有人听见。”
“等有人知道。”
“我听见了,就不能当没听见。”
“我不能走。”
他迈步,往营地方向走。
走出几步,他回头,看着灰烬。
“你也是这么想的?”
灰烬点头。
“嗯。”
泥尽然笑了。
那笑容,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
他转过身,继续走。
灰烬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,一前一后,走回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