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神死去的瞬间,支撑这个“类尼伯龙根”的规则也就随之崩塌了
世界在一瞬间死去,又在一瞬间重构。
原本横亘在暴雨中的高架桥,那条通往世界尽头的沥青路,
连同那些锈迹斑斑的护栏和远处孤寂的灯火,都在奥丁化为灰烬的刹那崩解了。
记忆构成的高架桥不见了,迈巴赫不见了,连那个提着长刀、像是永远会在雨夜里挥刀的男人楚天骄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像是沙画被狂风吹散,坚硬的物质化作了流动的黑沙,迅从脚下抽离。
楚、路、诺三个来自现实的活人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,失去了锚点。
原本坚实的地面变成了一个通往地心的巨大空洞。
古籍中将其称为“归墟”,那是万水汇聚之处,也是所有虚无的终点。
“路明非!”诺诺在坠落的瞬间大喊,声音却被呼啸的风声吞没。
她本能地伸手去抓,指尖掠过湿润的空气,最后死死扣住了一只手腕。
那只手腕滚烫,脉搏跳动得像是打桩机,皮下似乎流淌着岩浆。
诺诺像是一只护崽的猫,在坠落的过程中拼命蜷缩身体,手脚并用地缠住路明非。
在彻底被黑暗吞噬前,她余光瞥见远处的楚子航像是一片黑色的落叶,
被卷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气流漩涡,转瞬就消失无踪。
她来不及去想楚子航的死活了,在漆黑的大洞中急坠落,只有怀里这个昏迷的家伙是她唯一的坐标。
如果这是地狱的入口,那至少还能有个伴。
黑暗是粘稠的,像墨汁一样糊住了所有的感官,只有下坠的风压在耳膜上尖啸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黑暗并非永恒,光亮来得猝不及防。
“噗通”一声巨响,水花炸裂,冰冷的液体瞬间灌满了鼻腔。
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诺诺拍昏过去,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像是无数只冰凉的手想要把她拖入湖底。
她在水中睁开眼,四周是浑浊的青绿色,头顶上方有一轮模糊的光源。
不远处的路明非正在下沉。
这家伙此时就像个铁秤砣,直挺挺地往那看不见底的深处坠去。
诺诺憋着一口气,长腿在水中猛地一蹬,像条红色的美人鱼般窜了下去,一把揪住路明非的衣领。
她咬着牙,双腿拼命摆动,拖着这个死沉的家伙向着那一抹微弱的顶光游去。
肺部的氧气在燃烧,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炸裂,但她不敢松手。
“哗啦!”
诺诺破水而出,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山谷深潭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的植被气息。
她拖着路明非游向岸边。
那是一片乱石滩,鹅卵石硌得腿脚生疼。
诺诺手脚并用地把路明非拖上岸,整个人虚脱地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,立刻去检查路明非的状况。
“喂!醒醒!”诺诺拍了拍路明非的脸。
没反应。
借着天光,她看清了路明非现在的样子,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家伙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