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进入百里平身体内,却好像他自己本身的灵力一样,自然而然便运转周天、归入气海。
&esp;&esp;百里平修行多年,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&esp;&esp;况且这灵力来源不祥,本该敬而远之,然而此刻却也不是迂腐的时候。
&esp;&esp;他察觉之后,只不动声色,调动起这些微灵力,暗中冲击着禁制。
&esp;&esp;此举便譬如欲以涓涓细流冲破堤坝,本该是天方夜谭。
&esp;&esp;幸而他对灵力的掌控已臻化境,只将其化为一线,反复冲击,时间一长,禁制倒也有了松动之相。
&esp;&esp;“是了,师尊自然是盼着师弟赢的。”
&esp;&esp;厉图南讨了没趣,自顾自又道,说完看了看百里平,闭上眼睛催动阵法。
&esp;&esp;这阵法只与他一人有感应,旁人无法知晓发生了什么,百里平但感笼罩在四周的“气”忽然更加压抑。
&esp;&esp;是垂天阵变阵了。
&esp;&esp;“徒儿悖逆,恐怕又不能让师尊如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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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顾海潮等人又向山上行了一段,方才那一地落针已被甩在后面。
&esp;&esp;可忽然,原本落地后就静悄悄不动的万千根松针忽地一齐轻轻跳动起来,走在最后的牧云有所察觉,转回头去,一根松针已直直射向眼睛!
&esp;&esp;她闷哼一声,身子猛地一挫,却是直飞出去。
&esp;&esp;那根松针擦着她太阳穴飞过,在空中划出细细一道血丝,飞溅在地。
&esp;&esp;却原来她情急之下,催动腰间赤蟒鞭,借着飞出之势,扯着自己生生甩开。
&esp;&esp;虽然落地时砸碎了一块山石,但总算躲过这一击,翻身而起,迅速示警。
&esp;&esp;“小心背后!”
&esp;&esp;顾海潮也已察觉,低喝道:“结阵!”
&esp;&esp;一众弟子迅速变换方位,显然已事先演练过多次,一道防御阵法顷刻间便已结成。
&esp;&esp;可谁知接下来松针再不飞来,只是在地上不住簸动,好像脚下的土地化作了一面敲击中的大鼓。
&esp;&esp;顾海潮目光一凛,“不好——”
&esp;&esp;话音未落,众人脚下忽地一空。
&esp;&esp;山石乍然向两边裂开,拔地而起,如同一双要扣住的手,下一刻便待要将他们拢在中间!
&esp;&esp;轰然声中,顾海潮大喝道:“走乾位!”
&esp;&esp;牧云拿长鞭卷起一个跌在石头上、无力再动的弟子,看准方位,挟着他一起提气飞上。
&esp;&esp;这杀阵虽然厉害,可栖云众既然敢来,便是做好了万全准备,提前查阅古籍,对许多杀阵惯用的手段都已心中有数。
&esp;&esp;像这等阵法,往往会预留下一道生机,以免施术者本人或者自己人偶然落在里面,无处逃脱。
&esp;&esp;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顾海潮便看准了一条生路,栖云众对他所言亦是深信不疑,纷纷响应。
&esp;&esp;眨眼功夫,前面几人皆已先后跳出这道杀阵外边。
&esp;&esp;牧云带了一人,速度稍慢,落在最后,抬头见一众同门沿着顾海潮所指方位安稳杀出,略松口气。
&esp;&esp;可忽然,便见最前面的几人刚一落地,便被数道猩红的尖刺扎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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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水镜前,厉图南捧腹在石座里变换了下姿势,笑道:“顾师弟学聪明了,不像上次那般莽莽撞撞,倒知道用这些障眼法来探徒儿的底。”
&esp;&esp;却看画面里,方才被尖刺扎穿的几人身形一晃,竟轻飘飘化作数张被撕裂的纸人,缓缓飘落。
&esp;&esp;真正的顾海潮迟了一步跃上,向着那尖刺的发出方向,催动风波定,猛然轰击。
&esp;&esp;但听得一声巨响,风波定上光芒大盛,几处石壁轰然崩碎,烟尘滚滚中,顾海潮落定在地,这次再无什么攻击袭来。
&esp;&esp;百里平淡淡道:“我方才说了,海潮行事一向沉稳。”
&esp;&esp;上次如果不是厉图南放出那样的消息,将他逼得急了,顾海潮是绝不会做出带着阖门送死这等事来的。
&esp;&esp;百里平自身被昔日弟子所挟制,见此总也多了几分宽慰。
&esp;&esp;厉图南像是坐不住,身体不自然地向前压着,手在腰间按得紧,恨不能将自己掐断。
&esp;&esp;看他脸色,显然不适已极,可他闻言,兀自转头对百里平笑道:“只怕再过片刻,师弟们便没有这般好运了。”
&esp;&esp;百里平终于从水镜间移开眼,转头看他,目光如冰似雪。
&esp;&esp;“你叫我来,便是看你如何以力压人,以命相胁的?”
&esp;&esp;厉图南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,微弯了腰,闭眼深吸口气,正要开口,忽然殿门处一道阴影波动几下,千乙的身影悄然浮现。
&esp;&esp;他单膝跪地,气息有些紊乱,“尊上!属下……来迟,请尊上降罪。”
&esp;&esp;厉图南勉力直身,目光向他身上扫过,“去了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