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她手腕上那十颗原本光泽温润的南红玛瑙,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黑夜,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安弥的大脑宕机了两秒,随即又羞又恼地在脑海中尖叫:“纪元!你干什么?!你怎么又进来了?!”
纪元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:“我的力量亏损太多,我需要恢复力量。以后每天晚上,我都要在你的手串里休憩。”
安弥脸颊涨得通红,脑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羞愤:“不!不行!”
纪元问:“为什么?”
安弥开始纠结怎么跟这个非人的存在解释。她总不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吧?那解释起来只会更麻烦……
纪元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起来:“男女授受不亲?那是什么?虽然不太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,但准确来说,我是没有性别的,不存在你顾虑的那个问题。”
气!他又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了。
纪元声音平静地给她解释:“是的。虽然我现在力量大减,在手串之外听不到你的心声,但寄宿在你的手串里的时候,还是能很清楚地听到你脑内的声音。这个手串有你灵魂的气息,似乎跟你的灵魂是绑定的。”
“可是!你应该尊重我个人的意愿!”安弥被他这理所当然、仿佛无事发生的语气气到,忍不住威胁他说,“……你、你就不怕我明天就告诉亚瑟、告诉所有人,你就是那个从灰港地下七层逃出来的keter级收容物「纪元」吗?!”
她以为这句威胁至少能让对方产生一丝忌惮。
谁知纪元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:“哦?你是说,你要去告诉他们,我这个在所有人的记忆中都早已存在,入职档案、背景资料都完美无缺的调查员纪元,就是那个本该被封印在灰港地下第七层的收容物吗?”
“我不建议你这么做。因为如果这样做,最终你会被当成一个因为经历巨大创伤而产生了妄想症的精神病人,被你最信任的队友亚瑟亲手送进总部的精神康复中心进行治疗。”
他今天在员工手册里看到过,异常调查局是有精神康复中心的。这很合理,从事异常调查这样的工作,受到精神损伤甚至污染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普通人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安弥如坠冰窟。可是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亚瑟直接就从灰港的人事档案室里取出了纪元的资料,连总部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。他对现实修改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就在这时,纪元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:“放心好了,我现在没有别的兴趣,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得到你的许可,才可以让我尽情品尝你灵魂的味道。或者,你也自己告诉我方法。说不定我得到了满足,就离开了。”
安弥心动了一丝,要不……就让他再、再……
等一下!她突然捕捉到了他言谈中的关键词,警觉了起来:“离开?离开后你要去哪里?”
纪元说: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找下一个我觉得有趣的玩具吧。”
“……”
安弥差点忘了,这是一个多么恶劣、多么不把人类放在眼里的存在。
下一个玩具……还不知道他会是怎样丧心病狂的玩法。她想起了灰港分局流传的那些关于收容物「纪元」的传说,每一个不怕死去尝试跟他交流的调查员们都疯的疯、傻的傻,甚至还有好几个自杀的。
安弥的脑海中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,最后说:“那你还是留在我这里吧。你就尝试征得我的许可……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纪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。
安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感觉自己的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。
太累了。
她不想再和这个总能轻易看穿她心思的怪物进行任何交流了。
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——洗个热水澡,把今天所有的疲惫都冲刷干净,然后好好睡一觉。
但很快,一个极其尴尬、也极其严峻的问题,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戴着南红手串的手腕上。
安弥在脑海里用一种极其严肃和警惕的语气说道:“等一下,我现在要去洗澡。”
纪元说:“没问题,这是你的自由。”
安弥接着说:“洗澡的时候,我会把手串摘下来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摘下来”这三个字。
“是担心手串被水汽侵蚀吗?合理。”
……很好。他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。但还是要确认一下,“那么,在我洗澡的时候,你会待在哪里?”
纪元说:“我会继续待在手串里。但你最好一洗完澡就把手串重新戴上,恐怕这个手串只有当你戴在身上的时候才能有修复我力量的作用。”
姑且、算是、糊弄过去了?
安弥松了一口气,郑重道:“很好,就这么办。一言为定。”
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