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九阙一身铠甲,骑在高头大马上,显得英武不凡。
京城里的百姓爱看热闹,这会儿围在道路两边,指指点点。
“那就是傅家那位小将军?一表人才。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这回是主动请缨去北地剿匪,要将功赎罪呢。”
“年轻人知道悔改就是好事,浪子回头金不换呐。”
“傅家祖上积德,这孩子总算是懂事了。”
这些话传到姜予微的耳朵里,她只是淡淡一笑。
傅夫人站在最前面,眼眶红红的,拉着傅九阙的手说个没完。傅九阙耐着性子听着,时不时点头应一声。
姚慧怡站在傅夫人身后,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时不时拿起来按眼角,一副深情送别的模样。
姜予微站得更远。
往那儿一站,跟个透明人似的。
这样最好。
姜予微乐得清静。
她的目光落在傅九阙身上,看着那张意气风的脸,心里想的却是:捧吧,使劲儿捧。捧得越高,将来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。
傅九阙这人她太了解了。
年少得志,张扬跋扈,如今栽了跟头,嘴上说着要悔改,心里那股傲气可半点没少。
这回让他去北地剿匪,说是给他机会将功赎罪,可谁知道是福是祸?
更何况。
姜予微眼角余光扫过姚慧怡。
那边还有个自以为能掐会算的。
银矿的事,封侯的事,那女人想得挺美,觉得傅九阙达了,她就能跟着享福。
可这世上,哪有那么便宜的事?
姜予微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的冷意。
时辰到了,傅九阙翻身上马,冲傅夫人拱了拱手,又往姚慧怡那边看了一眼。
姚慧怡拿着帕子朝他挥了挥,那模样,要多深情有多深情。
傅九阙一夹马肚子,领着队伍往北去了,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傅夫人站在那儿看了许久,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,才被丫鬟扶着上了马车。
姜予微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,等傅家的马车都走了,她才往自己那辆马车走去。
车夫老周正蹲在车轱辘旁边抽烟,见她来了,赶紧站起来:“少夫人,咱们回府?”
姜予微摇摇头:“去相国寺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也没多问,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,收进怀里。
姜予微上了马车,放下车帘。
马车辚辚动起来,往相国寺的方向而去。
……
相国寺。
姜予微下了车,跟守门的知客僧说了一声找圆通方丈。知客僧认得她,连忙进去通报。
不多时,圆通方丈亲自迎了出来。
圆通方丈看见姜予微,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。
“舒施主来了。”
姜予微还了礼:“方丈,打扰了。”
圆通侧身让路:“请随我来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。
圆通推开院门,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井,种着几棵竹子,风吹过沙沙作响。
姜予微跟着他进了东边的禅房。
圆通请她坐下,亲自倒了一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