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庆侯的书房在后院东边。
裴庆侯正歪在书房的榻上看书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,见是舒钧昱,笑着坐起身来:“哟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这个时辰不在书院里用功,跑我这儿来做什么?”
舒钧昱没心情跟他玩笑,快步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,脸色难看得很。
裴庆侯一看他这脸色,笑容就收了几分。
他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丢,仔细打量了舒钧昱两眼,问道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。”
舒钧昱张了张嘴,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他总不能一上来就说《唐诗三百》的事。
舒钧昱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裴庆侯那张脸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庆侯,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我可能摊上大事了。”
……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傅府各个院落陆续掌了灯。
千禧苑。
正房里灯火通明,盆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。
姜予微坐在妆台前,用手巾擦拭脸上的水渍。丫鬟白芷站在一旁伺候着,手里捧着中衣,等着主子洗漱完了好立马换上。
姜予微把脸擦干净,将手巾递给白芷,拢了拢垂在肩头的头,站起身来准备换衣裳。
她的手无意间往腰间摸了一把,空的。
又仔细摸了摸左边的腰间,没有。摸了摸右边,也没有。
“白芷,”姜予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,“我腰上那块玉佩呢?你收起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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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芷正要把手巾搭到盆架上,闻言愣了一下,转过身来看着姜予微的腰间,眨了眨眼:“玉佩?奴婢今早上给您系上的时候还在的,您出门的时候奴婢还瞧见了,就挂在腰带上,一晃一晃的。”
“那现在没了。”姜予微说。
白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她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,几步走到姜予微跟前,蹲下身去在她腰间的衣带和裙褶里翻找,又站起来绕着姜予微转了一圈,眼睛瞪得溜圆,上上下下看了个遍。
没有。确实没有。
白芷的脸刷地白了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猛地跪了下来:“夫人,是奴婢的错,奴婢伺候不周,连夫人的玉佩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!奴婢该死!”
说着,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,拿袖子去擦,越擦越多。
姜予微看她这副模样,叹了口气,弯腰去拉她的胳膊:“起来起来,哭什么?一块玉佩而已,丢了就丢了。”
白芷不肯起来,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说:“那怎么能行!夫人的东西,奴婢没有看好,就是奴婢失职。夫人您想想,今日您去过哪些地方?奴婢这就去找,连夜去找,说什么也得找回来!”
她越说越急,伸手抹了一把脸,爬起来就要往外冲。
“站住。”姜予微叫住了她。
姜予微走过去,拿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,不急不慢地说:“你先别急,听我说。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
白芷吸了吸鼻子,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带着鼻音回答道:“回夫人,已经快戌时了。”
“戌时了,外头黑灯瞎火的,你一个姑娘家跑出去做什么?”姜予微把手帕塞回袖子里,“咱们去过什么地方,你想想。不就去了一趟茶楼,别的地方哪儿都没去,对不对?”
白芷点了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:“对,就去了茶楼。那玉佩八成是落在茶楼的包厢里了!夫人,奴婢现在去还来得及,茶楼打烊没那么早,兴许还能找回来。”
“兴许什么兴许。”姜予微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的话,“就算茶楼还没关门,这么晚了你跑过去,人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。再说了,你想想,咱们坐的那间包厢,咱们走后掌柜的要收拾桌子打扫屋子,要是看见落了一块玉佩,他自然会收起来。明天咱们派人去问一声,要是在,拿回来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