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书的事情槿桑也没有忘记,她交待小萝卜:“待老板取了书出来,把下册装好,还有即刻报官,让衙门好好收拾这个小偷。”
小萝卜点头笑着说道:“放心吧郡主,有奴婢在,这些事情保准给您办好。”
戴着斗笠的青衣女子见状,转身吩咐身旁的丫鬟道:“兰笤,我与郡主相聚,你在车外等候。”
兰笤一身宝蓝色衣裙,面容姣好,闻言脸色一变,有些担忧的说道:“三小姐,夫人交待过奴婢不能离开您半步,你身娇体弱,万一您要是出事了奴婢可怎么交代?”
“兰笤,你多话了。”戴着斗笠的青衣女子温声轻斥。
小萝卜一听不乐意了,挡在槿桑面前,瞪着兰笤,大声说道:“方才你家小姐钱袋被偷,你缩在柱子后面,动都不敢动!还是我们郡主出手相助。这会儿也是你们家小姐邀请我们郡主上车一叙,郡主还没不乐意呢,你倒跑出来嚷嚷‘有危险’,怎么?合着你们家防着的只有郡主?”
兰笤的脸“唰”地红透了,像是被揭开了脸皮,指尖不自觉的绞着手里的帕子,有些激动的反驳道:“我、我跟我家小姐说话,关你什么事?”
小萝卜个性直,上前一步就与她理论。
“够了。”槿桑厉声打断,拉开一脸怒气的小萝卜,目光落在兰笤身上,嘴角扬起一个浅笑的弧度,随即开口问道:“原来你们家都是由丫头当家作主的啊。”
“我,我。”兰笤的脸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绯红,头垂得更低,连耳尖都红透了,嘴唇嗫嚅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兰笤,不得无礼。”青衣女子连忙上前两步,又对着槿桑屈膝行了个礼,又转头瞪了兰笤一眼,语气清冷。“还不快给郡主和这位妹妹赔罪?”
兰笤红了眼晴,嗫嚅开口:“郡主,奴婢知错,妹妹,奴婢知错。”
小萝卜扭头哼了一声,不屑的说道:“谁是你妹妹,我姐姐要是你这个样子,我早一头撞冻豆腐上去了。”
槿桑“扑哧”笑了一声。
兰笤埋头站在那里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面色涨红。
既然出了这口恶气,槿桑也没有接着玩玩的兴致,转身就要进书坊拿书。
“郡主留步。”
青衣女子声音温婉,斗篷下的面容满是歉意,双手交叠,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歉意:“方才之事是我管教下人不严,让您见笑了,请郡主莫要怪罪,我请您去吃茶好吗?如意斋的点心尚可,不如我们……”
“不必,你既然认得我,若真是有心结交,也不会如此……。”槿桑一时间想不起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用斗笠遮着容颜的行为。
片刻思索后,她继续说道:“你的丫鬟说的不错,防人之心不可无,所以各回各家,甚好。”
“郡主,并非是我有意隐瞒身份。”青衣女子脚步一顿,知晓槿桑在误会她,犹豫再三后竟然当众摘掉了斗笠。
“而是我容颜有伤,不便让人看到。”岳秋然垂下眼睫,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。
槿桑回头,只见岳秋然纤弱的身形弱柳扶风,如水的眼眸泛起一阵涟漪,若不是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红紫色的斑点,她定然是一位绝世美人。
周围的行人看到这一幕,全都吓了一跳,议论纷纷。
兰笤想要帮忙又不敢过去,心虚的退了几步躲在马车后面。
“看什么看,没见过出疹子的!!大惊小怪,一天天没事干就在这等着看热闹啊。”槿桑眼中并没有太多的震惊,驱散周围的人,拉着岳秋然的手快速上去马车。
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车厢里染着一股竹子的清香,岳秋然端坐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竹叶纹路,沉默片刻,才抬眼看向对面的槿桑,语调平淡:“方才是不是吓到郡主了?”
随即,她继续说道:“小女子名唤岳秋然,昌黎岳家的三小姐,请郡主饶恕刚刚的不敬之罪。”
她说话时微微低着头,额头到颧骨处,覆着星星点点的红斑,虽不狰狞,但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。
“你长得又不像夜叉,我为何会被吓到?”槿桑目光坦然的落在岳秋然脸上,仔细端详后,直言道:“其实刚刚我是觉得你挺勇敢的,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掀开斗笠。”
岳秋然一怔,眼眸微微上抬,有些讶然的盯着槿桑。
她是昌黎岳家嫡出的三小姐,自小被家人严格要求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出挑。
自小她就被灌输着凡事要做最好的,而且她的父母更是不惜重金培养她礼仪文采。
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她能选秀入宫。
前两月京都传信,邀四大家族前来赴国宴,岳家长辈都非常高兴。
对于冠以昌黎才女之名的岳秋然,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。
故此,家人让她日以继夜的练习诗词歌赋,没成想就在去京都的路上,她的脸上开始出现大片的红斑。
无论何等药物医治,也不见好,久而久之,岳秋然只有戴着斗笠才敢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