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魔女化成的圆球,在夏油杰手中莹莹地闪着光。
四周街灯还未亮起,在即将步入夜晚的暮色中,那枚球体是昏暗中唯一的亮色,有种谜样的吸引力。
和纱看着那个圆球,莫名有些移不开眼。
从村子那次后,她其实一直好奇夏油杰是怎么收服那些「式神」的。
是像传说中的阴阳师那样、画阵法订立契约?还是说更接近马戏团驯兽那样,使用更暴力的方法?
那些形容可怖、难以沟通的使魔,究竟为什么会听他指挥、为他所用,和纱常常会想到这件事。
现在有了机会,她当然想一探究竟。
夏油杰感受到了她的注视,但没有丝毫避讳的举动,像是在刻意展示自己的坦诚。
他对和纱笑笑,稍微向旁侧了侧身,将那枚球体吞下去了。
栖川和纱看着夏油杰吃掉了那个东西。
尽管眼睛一眨不眨,但直到夏油杰放下手,和纱心里仍充斥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。
那种东西、……那样的东西,真的可以整个生吞掉吗……?
夏油杰身材高大,骨架也宽。他单手握住的那个球体,栖川和纱或许要两只手才能捧起来。
在将这么大的圆球一口吞下去时,尽管含蓄地用袍袖做了遮掩,和纱还是捕捉到了那东西在他喉咙里撑起形状的瞬间,让她联想到生吞下整只蛋的蛇。
那个瞬间,让和纱觉得夏油杰有点可怕。
这并非在社会价值、或是个人实力层面,而是某种更原始的、刻在生物基因上的东西。
站在朦胧的夜色里,四周有暮蝉微弱的叫声。仿佛置身在异空间一样,某些心中的情绪变得格外不容忽视起来。
和纱看得有些入迷了。
她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觉。也或许那不是恐惧、更类似于某种情绪上的激烈刺激?
就像人在高处时会控制不住有跳下去的冲动一样,那一瞬间的惊惧让她感到了一点模糊的危险,但也同时带来了兴奋与好奇。
她短暂遗忘了待人接物的礼貌、忘记了刚刚还堆叠在心头的烦恼,眼睛只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男人的脖颈,有点着迷似的看着那截自黑白僧衣领口延伸出的部位。
她看得太专注,于是轻易发现了对方的颈动脉正在皮肤下有规律地跳动,好像也听到了血液在其中汩汩流淌的声音。
生命的声音。
和纱不确定自己是产生了幻听,还是真的听到了血液流淌的声音。
因为她跟夏油杰靠得实在太近了,不知什么时候,对方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夏油杰俯下身,亲昵地凑近她耳语,声音很低很轻:
“看得很出神呢,你很在意这个吗?”
和纱抬头看他,他也目不转睛地与和纱对视。
这已经远超出了社交安全距离,照理说她该迅速退开的。然而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,和纱没对两人的姿势感觉到异样。
于是那双平时总隐藏在微笑之后的眼睛,此刻清晰地倒映在了她的眼中。
和纱第一次发现他的眼型很漂亮,线条像工笔勾勒出来的,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莫名很吸引人。
这双眼睛看着她,像是在苦恼,声音却又柔和得不可思议:
“要怎么办?你想摸一摸来确认吗?”
“……”
和纱已经完全遗忘了文明社会的礼仪,内心想法诚实地反应在她的身体上。
她盯着那截白皙的脖颈,确实很想摸,然而本能又叫她感到警惕,身子甚至微微向后退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