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山在那处坊市等了三天。
说是坊市,其实不过是几条商路交汇处自然形成的一处修士集镇。
几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,挤挤挨挨地立着数十家店铺,卖灵材的、卖符箓的、收售妖兽材料的,各色招牌在檐下随风轻晃。
街上往来的大多是炼气筑基的低阶修士,偶尔有一两个结丹修士路过,便足以让街边的商贩们殷勤地哈腰招呼。
没有人注意到街角那家茶楼靠窗的位置上,一个面容平凡的青袍修士已经独自坐了整整三日。
孟山将自己的气息压得很低。
蛰龙归藏诀全力运转之下,他周身灵力波动收敛得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炼气散修,连偶尔从他桌旁经过的茶楼伙计都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他每天点一壶最便宜的灵茶,从清晨喝到打烊,第二天再来,再点一壶。
他不急。
澹台煌那种人,要么死在玄剑宗山门前,要么就一定会回来。
比起漫无目的地寻找,等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第三日黄昏,暮色将坊市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金色时,两道人影从街头走来。
前面一人换了身崭新的暗青长袍,赤不再以斗笠遮掩,随意披散在肩头,脚步稳健,面色比三日前红润了不少。
后面一人白裙如雪,黑如瀑,一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,眉目间却隐约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孤高。
两人的气息都收敛得很好,走在街上与寻常修士无异,但孟山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他放下茶杯,从窗边起身,快步走出茶楼,迎了上去。
“峰主。”
孟山拱手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与关切。
“您可算回来了。这三日晚辈日夜悬心,生怕您出了什么差池。”
澹台煌看见孟山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他本以为这小子见势不妙早就跑了,没想到还真老老实实等在这里。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
澹台煌点了点头,偏头看了身后的白裙女子一眼,又转向孟山。
“这位是洛圣女转世,圣教前辈。孟山,本座的追随者。”
孟山转身面向孟溪,再度拱手长揖,神态恭敬却不卑微。
“晚辈孟山,见过洛前辈。”
孟溪的目光在孟山身上淡淡扫过。那双沉淀了太多岁月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有审视。
“元婴初期?”
她开口,声音清冷如寒泉。
“散修?”
“是。”
孟山垂手应道。
“晚辈一介散修,侥幸突破元婴,四处漂泊。后来遇到峰主,蒙峰主不弃,收为追随者。”
孟溪没有接话,只是将目光转向澹台煌。
“据你先前所说,他就是那个与徐敬年一同救你脱困的?”
孟山听到这个名字,先是一怔,随即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,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“徐敬年?”
“外事堂执事,奉命与黄泉宗接洽之人。”
孟溪目露凶光开口。
“你不认识此人?”
孟山苦笑摇头。
“不瞒前辈,那位前辈只让晚辈称他沈前辈。但徐敬年这个名字,晚辈还是头一回听说。”
孟溪微微颔,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。
圣教之人在外界使用化名是惯例,尤其是与黄泉宗接洽的差事,更不可能以真名示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