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河老祖、七煞道人与孟川三人虚空而立,立于护山大阵最前沿的半空中。
血河老祖负手而立,血色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一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望着阵外渐沉的暮色。
七煞道人抱臂而立,黑色道袍衬得他面容愈清癯,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不是轻松,而是一种大战将至时的亢奋。
孟川则立于血河老祖右侧,春霖剑悬在身侧,灰金色的混元之力在剑身上缓缓流转。
三人对视一眼,忽然同声大笑。
那笑声中没有轻狂,没有畏惧,只有一股冲霄的战意。
笑声在山谷中回荡,传入山门内每一个弟子耳中,化作无形的力量。
山门外的散修越聚越多了。
从最初的零星几道遁光,到后来的三三两两,再到眼下,暮色完全沉入夜幕后,山门外围已聚集了不下两百余名散修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山脚下的密林边缘、岩石后、山道旁,远远望着天穹之巅那朵穿透一切屏障的金莲虚影,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,却无一人敢靠近百丈之内。
那道暗红色的光幕太沉,太厚,无声地警告着每一个觊觎者,靠近,便死。
但贪婪这种东西,从来不会因为警告而消散。
散修们没有靠近,却也没有离去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什么。
孟川低头扫了一眼山门外越聚越多的散修,身形一动,便穿过大阵光幕,虚空立于山门之外。
他出现的瞬间,两百余名散修的目光齐齐聚在他身上。
孟川没有再收敛气息,丹田之中,那个与他面目一模一样的灰色元婴猛然睁开双目,元婴气势如同海啸般从体内狂涌而出,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。
元婴威压,全开。
那是怎样的威压。
结丹以下的散修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脊梁,双膝一软,噗通噗通地趴伏在地。
有人试图以双臂撑起身子,却被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重新按回泥里,五指在泥土中抓出深深的沟痕。
纵然是那七八个隐藏在人群中的结丹散修,也个个面色大变,冷汗顺着额角滚落。
他们虽勉强能站着,但那双眼睛中的贪婪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。
“念尔等修行不易。”
孟川的声音通过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散修耳中,冷冽如霜。
“一炷香内退出此地十里。若是不从,莫怪本座辣手无情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猛然将威压一收。
那恐怖的压迫感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
百余散修从地上狼狈爬起,修为稍高些的还能勉强维持体面,修为低的则早已面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朝远处退去。
那七八名结丹散修对视一眼,也悄然后撤。
但他们退得并不远,大约七八里后,便陆续停下脚步,聚在一处山丘上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孟川扫了一眼那些结丹散修聚集的方向,便收回目光,不再理会。
一炷香的时间未到,他有言在先,不会在时限未到前动手。
况且,这些散修只是闻讯而来碰运气的,不足为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