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芜难堪至极,季家姐弟陪同在侧,清恙的话无疑是在告知二人,她与容烬关系苟且。
“诶——阿姐与姜姑娘有体己话要说,我都不便瞎听,小哥你就不要凑热闹了,陪我在门外等吧,不关门应当没事?”季蘅风拍拍清恙的肩,笑得人畜无害。
清恙扫过雅间内部,只有一婢女在煮茶,并无不妥之处。“也好,姜姑娘有事尽可唤属下。”
“嗯。”姜芜侧过身,挡住了季家姐弟的眉眼官司。
婢女荔儿已煮好闲茶——半日闲的招牌茶水,冬饮暖胃、夏饮凉身,堪称舟山一绝。
季寒沅没与姜芜分坐两端,而是挤在一张长凳上,以借此挡住清恙探究的视线,她声音压得极低,“姜姑娘,你与王爷……可是心甘情愿?阿蘅托我告诉你,若你需要帮忙,他会倾力助你。”
“季大小姐……”对此剖心之语,姜芜万分震惊。若是季蘅风还好说,可季寒沅不怕容烬的雷霆之怒吗?
“阿蘅是我亲弟弟,我没法看他郁郁寡欢。”
可容烬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她逃过一次,但败了。
“多谢好意,王爷待我极好。”
“姜姑娘!你不必瞒我……”
“季大小姐,管得未免太宽了?日前鹤三小姐曾对本王出言不逊,听闻鹤府已在筹备她的婚事了,你说若本王告诉季轩,你撺掇本王的妾室出逃,你的下场会不会……”容烬是骑马赶来的,就怕姜芜又被引诱得生了野心,待在他身边不好吗?非要死几个人才知道痛?
茶馆内气闷,容烬解下大氅扔给清恙,露出了血迹斑斑的衣裾,暗金色的兽纹染血后更显狰狞,未干的人血被热气一熏,腥味直冲鼻腔。
季寒沅吓得花容失色,握住青瓷茶盏的手抖动不止,“王、王爷,是民女错了!”
清恙听不见的耳语,不代表容烬亦然。想通前后关窍的姜芜脸色陡变,如果容烬要发难,季寒沅定会被她连累,她听闻鹤兰絮要嫁的只是个普通的商户,因她得罪了容烬,只能低嫁。
“王爷,季大小姐无心之失,您高抬贵手不要与她计较,妾身求求您。”姜芜上前跪在容烬脚下,胆怯地攀住他垂落的手指晃了晃。
容烬垂眸望向一脸讨好的姜芜,再看干坐着发抖的季寒沅,他扯唇讥道:“面见本王,季大小姐就坐着?”
“砰——”季寒沅跌落在地,没管擦破皮的掌心,慌张地并膝跪好。季府的掌上明珠自幼被娇宠长大,没经过半点风浪,此刻,盈盈泪珠扑簌坠落,看得人动容不已。
“起来。”
没人敢动。
“姜芜,要本王请你起来吗?”
作者有话说: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~
第29章
姜芜半天直不起膝,容烬也不施以援手,就冷漠地看她做戏,甚至有闲心嘲讽:“你这伎俩,上不得台面。”
容烬刚杀了一波人,鼻尖好似仍沾着新鲜的血气,姜芜与她那些蝼蚁之友商量逃离一事,惹他万分不快,那便怪不得他。
季蘅风被清恙扣押无法动弹,被迫亲眼见证挚友深陷龙潭虎穴不能自保、长姐屈辱落泪无人问津,他欲出言以下犯上,却被封了哑穴。
姜芜小腹坠坠胀胀的,她一时忘了原因,可又实在是站不起身。
“王、王爷。”
她撒开握着容烬指尖的手,撑住冰冷的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浅淡的兰草香因姜芜的动作逸散开,悠悠卷入空中,与一缕几不可闻的血腥气掺杂着。
“姜芜,你受伤了!”捻揉不止的指腹错开,容烬拽紧她的手腕,躁怒的眼神却直直射向了清恙。
“主子!属下寸步不离,姜姑娘未曾受伤。”清恙飞速回话,胆寒之下,紧箍季蘅风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大了些。
细皮嫩肉的季三少爷脸色煞白,冷汗哗哗直流。
被这一惊一乍的话提醒,姜芜想起:是她来癸水了……-
墨黑楠木车厢内,姜芜窝在角落的狐裘坐垫上,她膝上盖着容烬脱下的大氅,留住了他残留在她腰间的暖热。
容烬坐在她身侧,就这般看着。巴掌大的小脸上净是隐忍,细白的齿尖不自觉地咬住唇瓣,似是痛得狠了,再一看,红得滴血的耳垂无甚变化,衬得那枚朱砂缠枝珰颜色更艳。
容烬心情姣好,大发慈悲地问:“这般难受吗?”
姜芜挣扎睁眼,细声答道:“谢王爷关心,妾身还好。”实则小腹时而痛得如针扎,时而痛得似刀搅,但容烬刚给她几分薄面免了季家姐弟的罪,她不敢再惹他不快。
怀胎数月,差些忘了这事,这具身子本就不是娇养长大的,每月那几日痛得下不了榻是常有的事。而寒冬腊月落水小产,更是加剧了痛楚,姜芜疼得要命,浑身冷汗频发,但不敢发出呻吟。
“嗯——”容烬跟看玩意儿似的,放肆打量娇娇弱弱的姜芜。他记得景和偶尔也会借此事同他撒娇,每每说她不害臊,照旧不知羞地往他身边蹭,于是大摇大摆地从他库房里搬走了不少好物件。
景和看起来壮得能锤死一头牛,而姜芜……装的吧?
容烬撩开狐绒帘,远眺渐小渐消的茶馆,敛眉思忖时,他听见了姜芜牙关打颤的声响。
“姜芜?”
阖眼与腹痛作战的姜芜没反应,容烬挪动些位置,轻覆上她的手。
好凉。
“王爷。”突临的暖意唤醒了姜芜混沌的脑子,她低喃几声,没忍住痛呼出声。
容烬眉头拧得死紧,他将掌心探进狐裘,捂住了姜芜柔软的小腹。“很疼?”
姜芜咬唇怯懦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