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还在努力梳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。
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,角度变得低平,透过卧室窗户,将暖金色的光线投在地板上,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四周很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庭院里轻微的鸟鸣。
就在这时,一阵隐隐约约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穿透了二楼卧室的相对宁静,从楼下传了上来。
声音不大,但在静谧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隔音这么差?”
沈知意盯着地板。
那哭声听起来娇弱、委屈,带着一种刻意抑或天生的无助感。
她把纷乱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。
是宋枝苒。这别墅里现在会这样哭的,除了那位刚回家、可能同样受了惊吓的“真千金”,不太可能是别人。
沈知意甩了甩头,暂时将脑子里的混乱强行压了下去。
当务之急,是看看楼下的状况。
她掀开被子,感到身体除了有些乏力外,并无大碍,便起身弯腰去穿放在床边的拖鞋。
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啜泣声,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。
她跟着哭声下楼,来到了一间敞着门的客房前。
房门虚掩着,留着一道不小的缝隙,足够外面的人看清里面的情形。
斜射的阳光从客房窗户照入,在桌子上印着形状不同的光斑。沈知意没有立刻进去,也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投向室内。
宋枝苒正坐在铺着浅色床单的床沿上。
她换下了一路风尘的衣物,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连衣裙,长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在斜阳下泛着柔软的光泽,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脆弱。
此刻,她脸上泪痕交错,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,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她的一只手,正以一种保护的姿态,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另一条胳膊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白。
房间里并非只有她一人。
沈文衡和林婉秋也在。沈文衡站在稍靠后、靠近窗户的位置,单手轻轻环着妻子的肩膀,眉头微锁,正低头对林婉秋低声说着什么,表情是惯有的沉稳,但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林婉秋则靠在丈夫怀里,一手被沈文衡握着,另一只手正抬起来,用手帕擦拭着眼角,显然也在流泪,神色间充满了心疼和为难。
午后明亮的阳光勾勒出他们相拥的轮廓,却照不散那份凝重。
两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哭泣的宋枝苒身上,并未察觉到门口多了个“旁观者”。
沈知意的目光,先被宋枝苒紧紧抱住的那条胳膊吸引。她凝视了片刻,凭借着门口透入的光线和房间里明亮的自然光,终于分辨出那被连衣裙短袖半掩着的小臂上,隐约透出几道淡淡的红色痕迹。
痕迹是真的很淡,淡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。
沈知意的心微微一沉。
她仔细回忆昏倒前最后的混乱画面。难道在失去意识前那极其短暂的一瞬,原主不受控制地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?
此刻的宋枝苒,一袭米白裙,坐在被夕阳余晖轻抚的床沿,泪眼朦胧,配上那张与林婉秋确有几分神似的、清秀而自带书卷气的脸庞,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
她的嘴巴委屈地瘪着,下唇微微颤抖,时不时吸一下鼻子,整个人蜷缩在光影里,每一根头丝都透着“我好难过、我好疼、我需要保护”的信号。
林婉秋显然被女儿这副模样击中了内心最柔软也最愧疚的部分。她靠在丈夫怀里,看着宋枝苒在光晕中哭泣,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,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无助地望向沈文衡。
沈文衡低声安慰着妻子,但目光也落在宋枝苒抱着胳膊的手上,眼神深思,窗外的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微光。
就在这时,宋枝苒抬起泪眼,望向被阳光勾勒出身形的父母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,愈显得娇弱:“爸,妈……好痛哦……”她轻轻抽泣了一下,仿佛用尽了勇气才说出后面的话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、被伤害后的不敢置信,“姐姐……姐姐她怎么这样对我?”
不得不承认,宋枝苒完美地继承了林婉秋眉眼间那种温婉动人的气质。当她蹙起眉头,委屈地瘪着嘴,用那双蓄满泪水、确实别有一番令人心折的风味。那是一种极易激保护欲的、纯然无辜的脆弱感,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,轻声细语地哄着,答应她的一切要求。
——前提是,她话语中那个施加伤害的“姐姐”,不是自己。
沈知意站在门口背光的阴影里,心里清晰地映出这个前提。显而易见,宋枝苒指控的对象,就是她沈知意。
看着宋枝苒在那里对着阳光哭得梨花带雨,一声声喊着痛,沈知意最初的惊愕过后,迅冷静下来。
目的?宋枝苒演这一出的目的很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直白。结合她脑海中那些关于“剧情”的认知——假千金女配因嫉妒和恐惧,不断欺凌真千金,最终被逐出家门——宋枝苒此刻的哭诉,不正是推动这一情节的经典开局吗?借由“受伤”为由,放大矛盾,引父母对“养女”行为的不满,一步步为将来的“驱逐”埋下伏笔……
林婉秋此刻自然是极为为难的。一边是刚刚回家、看似在阳光下委屈哭泣的亲生女儿,手臂上还有红痕为证;另一边是她养育了十几年、同样刚刚经历情绪崩溃的养女。让她为了这几道浅浅的、在光下几乎看不清的红痕就把沈知意赶出去?
这绝无可能。
但在宋枝苒凄楚的哭声和明显“受伤”的姿态面前,她又觉得亏欠了亲生女儿,仿佛天大的过错已然生,让她心如刀割,左右为难。
沈文衡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,沉默了片刻。他的目光在宋枝苒抱着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才沉声开口,语气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。
“枝苒,手臂很痛吗?如果痛得厉害,我们现在就去医院,让医生仔细检查一下,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。无论如何,身体要紧。”他没有立刻追究沈知意的责任,而是先提出了一个务实且关怀的解决方案。
下午的时间去医院,也完全来得及。
这话一出,正在卖力哭泣的宋枝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糟糕。
她在心里暗叫一声。
还是太急了,是自己……想得太简单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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