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还是照常进行着。
宾客们推杯换盏,笑语欢声,仿佛刚才那一地狼藉从未存在过。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把碎玻璃和蛋糕渣收拾干净,又摆上了新的香槟塔,九层,闪闪亮,跟什么都没生过似的。
乐队重新奏起了轻音乐,悠扬的旋律在大厅里流淌。
沈文衡还是摆着那抹虚伪的笑,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,跟这个聊两句,跟那个碰个杯,脸上的表情切换自如,刚才那点懊恼早被压到了不知哪个角落。
偶尔有人问起刚才的动静,他就摆摆手,轻描淡写地说一句“小事,小事”,然后迅转移话题。
林婉秋站在他旁边,略带感动地看着他,她手边的礼服皱了点——是她在看到沈文衡往动静处去时,紧张得抓的。
而宋枝苒的礼服沾了点酒水,白色的裙摆上小片酒渍。沈文衡安排她去换了套礼服出来,语气体贴心疼,跟刚才对着沈知意和沈舒然的态度判若两人。他拍了拍宋枝苒的肩膀,柔声说:“去换一套吧,别着凉了。”
那声音,宋枝苒差点浑身一抖。
更衣室里,灯光柔和,四面都是镜子,映出无数个宋枝苒的身影。她站在镜子前,身上换了一件杏色的礼服,颜色温温柔柔的,跟她的人设很搭。
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,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缎带,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得体。
像极了林婉秋。
她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,拉了拉裙摆,正了正腰带,侧过身看了看背后的效果,又转回来看了看正面的线条。确认自己又是那个柔弱乖巧的沈家大小姐了,这才满意地舒了口气。
“你说我是不是被摆了一道?”
她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不甘,带着点困惑,还带着点“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?”的怀疑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复杂,像是在问系统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她是在问系统。
等了两秒。
两秒钟,系统没给个回答。
只能听到“滋滋”的杂音,听着就让人心烦。
她“啧”了声,习以为常。
“得……”
反正这破系统也不是第一次掉链子了。关键时刻装死,平时也不见它多积极,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,不该出现的时候瞎指挥。要不是有任务要完成,她真想把这玩意儿拆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。
她叹了口气,最后拉了拉裙摆,确认一切妥当之后,推门出来。
走廊里灯光柔和,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,跟踩在云上似的。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,画的是些花花草草,看着就让人心情平静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,是那种高级酒店特有的味道,不浓不淡,恰到好处。
她刚走出来,就看到苏颜落站在门口。
但她没有看宋枝苒,头却转向大门口的方向。
“你看什么?”
宋枝苒随口问了句,语气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。
苏颜落把脑袋转过来,看着她,眨巴着眼睛回答:“枝苒?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知意和舒然诶。”
她说着,还往大门口的方向指了指,手指头翘着,一脸天真。
宋枝苒听到这俩名字,心里就冒火。
知意?舒然?
这两人害的自己任务都没完成,谁有心情关心她们离开?
结果这位大小姐什么都不知道?她在这儿站了半天,就为了看那两个瘟神?
“你不知道?”
她语气里带了点稀奇,还有点“你是不是瞎”的意味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点质问的味道。
刚刚生了这么大的动静,香槟塔都倒了,全场都看过去了,还有人不知道?还有人没看见?还有人在这儿问“怎么了?”?
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