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出了谢予舟的心情,沈知意捏了捏沈舒然的手,然后一下子松开了她。
沈舒然:“?”
沈知意放下书包,不看沈舒然“被辜负”的表情,走到谢予舟和许昭衍前桌的位子上,反着坐了下来,椅子被她转了个方向,面朝他们。
沈舒然只能心痛地跟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,两个人并排坐着,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对面那两个人。
“怎么还不回去啊?”沈舒然率先问,眼睛眨了眨,头从肩上滑下来,她伸手拨到耳后,露出光洁的侧脸。
谢予舟写着题,笔在纸上沙沙地响,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头都没抬,声音淡淡的,无关紧要道:“写完这题就走。”
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的度比刚才快了一点,像是在证明“我真的在写题”。
只是这道题他已经写了快十分钟了,按他平时的度,十分钟完全够他写完了。
“是吗?”沈知意在心里笑了下,然后挑着眉,眼睛微微上挑,她盯着他写题,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,从第一个步骤到第二个步骤,从第二个步骤到第三个步骤,每一步都写得很完整,没有跳步,没有省略,跟他平时写题的风格一样——严谨,有条理,挑不出毛病。
但她就是觉得不对。
不是题不对,是人的状态不对。
在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,沈知意轻声提醒道:“现在可以回去吧?”
谢予舟的笔顿了一下。他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点,然后又松开,深棕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什么,很快就消失了。
他没有抬头,没有回答,只是保持着握笔的姿势。
“你怎么了?”沈知意看着他,语气放轻了一些,开着玩笑:“被他传染了?”
她快指了下许昭衍,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指向许昭衍的方向,却怕被现般的,赶紧收回了手:“怎么不开心呀,也到了郁闷期啦?”
谢予舟终于不动笔了。
他把笔放下,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,停在课本的边缘。
“我从来不郁闷的。”他说,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,却掺杂点无奈,好在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你知道的”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的脸上,从她的狐狸眼移到她鼻梁上的小红痣,从她的嘴角移到她因为疑惑而微微皱起的眉头。
两人眼神对视了几秒。
沈知意的狐狸眼对上谢予舟的眼睛。
那几秒里,空气好像凝固了,窗外的风声、走廊上的脚步声、远处操场上的打球声,全都被隔绝在外,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还是沈知意先移开了目光,清了下嗓子,试图掩盖不对劲的气氛。
她垂下眼,盯着他的习题本。
声音里带着一种“好吧我不问了”的妥协,又带着一种“你有你的理由我尊重”的理解。
“好吧,好吧。”
她顿了顿,又把目光抬起来,看着他,狐狸眼弯了弯,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整张脸明艳又生动。
“进班不好啊?我带你去祝贺下呗?”她的语气,带着一种“我请你吃饭你给不给面子”的试探,又带着一种“你别拒绝我我会很没面子”的期待。
按照平时,谢予舟肯定会去的。
她主动说“我带你去”,他几乎没有理由说“不去”,也不会说“不去”。但现在,他的心情不高兴,不高兴的原因不全是沈知意——不,应该说,不高兴的原因里,沈知意是一部分。
更多部分的是他好像看到了未来一样,现在的一切好像在这一刻就要彻底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