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颜落马上回几人过神,上去拉架。
“别打了别打了——”她伸手想去拽沈知意的手臂,又想去拉简曦的肩膀,手忙脚乱的,不知道该先拉谁。
说来也怪,她刚上去,那四人就散开了。
四个人的手同时松开,同时后退,苏颜落站在中间,毫未伤,连衣角都没被人碰到。
“你们别打了。”苏颜落轻声扯架,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。
她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,从简曦看到沈知意,从沈知意看到另一个女生,从那个女生看到沈舒然,最后又落回沈知意脸上。
沈知意的头还在滴水,校服袖子被扯歪了,领口敞着,露出一截锁骨。但她的眼睛是亮的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那笑容不是得意,是一种“终于不用忍了”的痛快。
沈舒然也好不到哪去,头乱得跟鸡窝似的,四处飞扬。她的眼睛瞪着简曦,眼神是一种“你再来试试”的挑衅。
简曦的脸色很难看。
是那种“我居然被她们打了”的难看,是一种尊严被践踏的、不可置信的、恼羞成怒的难看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线绷得死紧,手指攥着衣角,指甲掐进布料里。
另一个女生站在简曦旁边,头也乱了,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子,不知道是被抓的还是被蹭的。
她低着头,不看任何人,像是在数地上的瓷砖。
苏颜落站在中间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,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站在这里,站在她们中间,站成一个不太稳固的缓冲带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舒然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,一边理着头一边问。她的手指插进湿漉漉的丝里,一绺一绺地拨开,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,滴在地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的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但她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苏颜落的脸,目光充满不解。
苏颜落看着她的水鬼型——头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,几缕粘在额前,几缕垂在耳侧,还有一缕搭在鼻梁上,被她顺手拨开——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下。
她的眼神从沈舒然的头移到沈知意的校服上,那校服湿了大半,颜色深了两个色号,贴在身上,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然后她顶着简曦想刀人的眼神,开了口。
苏颜落的声音软糯:“锦尘,谢同学和许同学让我来的。”
“锦尘”两个字一出口,简曦的脸色直接黑了一个度。
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撇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她的手指攥着校服衣角,指节泛白,布料被她捏出一道道褶子。
一想到后面苏颜落还会去班,天天跟沈锦尘同班,坐在同一个教室里,听同一个老师讲课,甚至可能成为同桌——简曦的脾气更是不打一出来。
她的心里有一团火,烧得她眼睛都红了,里面还布满了血丝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鼻翼微微扩张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许多。
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凭什么?凭什么她可以?凭什么她沈锦尘就愿意让她靠近?
这眼神过于强烈,比任何一次对沈知意或沈舒然都要强烈。
那不是“你们惹到我了”的眼神,是“你抢了我的人”的眼神,是“你凭什么”的眼神,是“我恨你”的眼神。
那种恨,不是一时的冲动,是日积月累的、酵的、膨胀的恨。
沈知意不尴不尬地咳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