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舒然进了教室,坐回自己的位置上。她把书包从桌边取下来,挂在椅背上,又从里面抽出课本和笔袋,摊在桌面上,准备来写题。
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知意——沈知意正低着头,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,笔尖沙沙地响。
沈舒然没打扰她,只当她在做题,自己拿起笔开始转。
她看着题目,数学课本上的函数题,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,看得她眼晕。没多久,她耐不住性子放弃了写题目。
还没正式上课就好好玩嘛,写什么题?
她把笔放下,把脑袋放在沈知意的手臂上,温热的皮肤贴着温热的皮肤,她蹭了两下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垂眼看着她在写什么。
沈知意像是没感觉到有人靠自己身上,笔尖在纸上移动着,一笔一划,很慢,像是在刻字,又像是在画画。
沈舒然眼睛跟着她的笔走,大概知道了她在画画,心里揶揄:没想到我可爱的知意还有画画的爱好
只是她看着看着,越感觉不对劲。
沈知意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圆,又在圆外面画了一圈波浪线,像是太阳,又像是花。然后她在圆里面画了一个心形,那心形画得很认真,先画左边一半,再画右边一半,中间对得整整齐齐。
到这也挺正常的,画画爱心啊,星星啊,月亮啊。
简单好画,还不浪费时间,多消遣啊。
只是沈知意没有只画一个爱心。
“这是什么?!”沈舒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,差点没忍住叫出来。刚才还垂着头、有气无力、像一株被晒蔫了的小草的她,垂死病中惊坐起,她直接把草稿纸从沈知意那边快抽了出来。
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死死盯着草稿纸上的东西。纸上的爱心,红笔填的,不是画了一个轮廓,是填满了,红彤彤的,里面有一个“x”。
不是叉,是字母x,那个x写得端端正正,笔画横平竖直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x在爱心的正中央,被红色包围着,像是着光,令她无法忽视。
“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?爱心里有个‘x’?什么鬼?”沈舒然现在才意识到现在是在上课,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她没认真听,她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其他人知道一样。“叉?还是字母?”
沈知意看着那张被抢走的草稿纸,双手托着腮,手指抵着脸颊,把脸挤得有点变形。
她的眼睛半眯着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笔划过好几遍的刻痕上,语气透着丝丝死气。
“就……瞎写的。”
此时的沈知意还不承认,死不承认,嘴硬得跟石头一样。
她的腮帮子被手托着,说话的时候下巴一动一动的,却含含糊糊的,听不太清。
“你觉得我信吗?”沈舒然的声音钻进沈知意的耳朵里。她把草稿纸举到沈知意面前,那爱心正对着她,那x正对着她。
“这个‘x’是什么?是谢予舟吗?”
沈舒然的眼里带着一种“你还想瞒我”的笃定,又带着一种“你这点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”的得意。
她看着沈知意的表情——那表情从“死不承认”变成了“有点心虚”,从“有点心虚”变成了“算了反正也瞒不住了”。
“哎……”沈知意的叹气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出来的,带着一种“我完了”的悲壮,又带着一种“我认了”的无奈。
那叹气声很长,长到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,一滴不剩。
她的眼神瞥向附近的谢予舟。
此刻的他正低着头看课本,手指握着笔,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,还时不时抬起头看黑板。
瞧着倒像个没事人!
沈知意的心里更赌气了。
她在纠结,在懊恼,在翻来覆去地想“他是不是喜欢我”,他倒好,该听课听课,该写笔记写笔记,好像走廊上什么都没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