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命令你,放了他。”沈泾阳居高临下命令着沈倦。
沈倦追问他:“不知阿父是以何身份说这话的?”
沈泾阳训斥道:“混账东西!混账!我是你父亲!我是司马府的一家之主。”
沈倦愧声说道:“那我只能先对阿父说一句,儿不孝,恕难从命,等此案审完,儿会亲自向您请罪。”
“若是我是以大司马的身份呢?”沈泾阳见以长辈的身份压不住此时六亲不认的沈倦,只好拿高她两品的官职压她。
“司马大人,昌平公主今早已替本官向陛下禀明此案的来龙去脉,且获得陛下的支持,圣意不可违,咱都是替陛下办事,还请司马大人见谅。”沈倦正气凌然,一副公事公办之态。
“好啊,沈倦,你当真长本事了。你,你——”沈泾阳怒火攻心,气得说不上话,人摊在康洁儿身上,沈倦见状连忙上前去扶,却被沈泾阳一把甩开。
沈泾阳指着沈倦一直重复骂道:“逆子!逆子啊——”
“老爷,您消消火,不要跟大公子一般计较,他也是听陛下的旨意,为天家办事。”管家钟祥见状连忙小跑过来,扶住沈泾阳,周华秀也跟了过来。
“倦儿,你非要将此事搞得如此难看吗?”周华秀一脸担忧,劝说沈倦。
沈倦苦笑道:“这不是阿父想要的吗?高中入仕是如此,回京为官亦是如此。眼下是只是履行职责,办一件凶杀案而已,怎么叫我非要把此事搞得如此难看?雇凶杀人的是他贾善仁,不是我!”
她音量逐渐高起来:“你们一个个的,好狠的心啊,眼里心里只有所谓的门面,全然不顾嫣儿妹妹的死活。”
第52章蒙受家法
“倦儿。”周华秀频频摇头,示意她不要再说了。
沈倦冷声道:“查乐,将人押回衙署,立马准备庭审事宜。”贾善仁她今日审定了,任何人都无法阻止,必须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付的代价。
“老爷——”康洁儿哭得撕心裂肺。
见沈倦并不听沈泾阳的话,只好跪在地上拉扯沈倦官服一角,苦苦替贾善仁求情:“大公子,您不看僧面看佛面,对他网开一面吧。”
沈倦反问:“佛面是谁?僧面又是谁?你也当真好笑,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个儿肚子里的孩子。若是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违法勾当,我自然奈何不了他,他照样可以娶嫣儿,可以当司马府的乘龙快婿,你又何必为他求情。”
“可,他——”康洁儿欲言又止。
沈倦逼问道:“怎么,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他不会做这种事情,不过片刻功夫,就对他如此不自信了?”
“查乐,愣着干嘛,将人押回去。”沈倦不再理会身后的言语,转身快步走到骏马边,横跨上马,扬长而去。
看热闹的百姓闻言,人赶人又往衙署跑。一大早好戏一场接一场,喜钱赚了不少,瓜也没少吃。这下又有大舅子不顾情面,当堂审问妹夫的戏码看。无论哪朝哪代,吃瓜看戏都是百姓无趣的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调味剂,怎么会生生错过。
大伙儿奔走相告,街上还有拿着尹妤清给的纸条人,四处发放贾善仁所犯何事,因何被捕的前因后果,进一步升级舆论,整个京都闹得满城风雨,都在口口相传,京兆尹大义灭亲,在妹妹大婚之日竟然亲自带一众衙役,把妹夫抓捕归案,沈泾阳要使用势力暗中捞人难于登天。
人证有蒋九、孙直、温如玉、李富,物证有从他府中搜出的逍遥粉,人证物证俱全,贾善仁百口莫辩。孙蒋九孙并未参与行凶,但是绑架薛岚的主犯,又可以隐藏柳思思尸体,处以墨刑,流放千里,永世不得入京。
李富为杀害薛岚的主凶,又是间接杀害柳思思的凶手之一,判处死刑。
贾善仁雇凶杀害柳思思、薛岚二人,并刻意隐藏柳思思尸体,虽未亲自动手,但二人皆因他的歹念而死,罪加一等,数罪并罚,判处死刑。两人在供词妤判决书上签字画押后,沈倦当即命人送去监察署,待监察署审核无误后,再由监察署上报陛下,等候陛下下旨,便可将二人处决。二人在处决之前均收押在衙署的死牢中。
百姓们拍手称快,都说京都出了个青天大老爷,虽然青天大老爷有点傻有些不近人情,但人铁面无私,秉公办案丝毫不袒护自家人,很快沈倦在京都有了外号:铁面无私愣头青。
因贾善仁犯罪已是事实,只要等盛宗下旨同意处决,嫣儿与他的亲事也就一同作废了。
*
晚间,沈倦终于将事情处理完毕,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司马府,
钟祥已经在大门外等她了,对她微微低头行礼,沉声叫了声:“大公子,老爷有请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知道一场无法避免的腥风血雨已经等候她多时了。此时司马府上上下下已恢复如常,瞧不出一丝办过喜事的痕迹,府中气氛安静得有些渗人。
“老爷还在气头上,若是骂您几句,您姑且先受着,不要跟他顶嘴,少受些皮肉苦,鞭子我已悄悄换了一把,万一他要动家法,您也能少受点罪。”钟祥提着灯笼,一边领着沈倦往家祠方向走,一边嘱咐着。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大公子,今日实实在在办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,不似之前那般柔柔弱弱,任人宰割。
“好,谢谢钟伯。”
钟祥再三叮嘱:“大公子客气了,切记,莫要顶嘴,那些骂声受着就是了。”
沈倦笑道:“知道啦,钟伯尽管放心,我既怕疼也不傻呀。”
“大公子,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,等下见着老爷千万要先向他认个错,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”钟祥苦口婆心劝说着。
沈倦苦笑道:“这事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仅靠我认错是没有用的,皮肉之苦怕是还得受着。”她没错,更不会在这件事上坚决不会妥协的,贾善仁必须伏法。
“哎——”钟祥叹了口气,又说道:“无论如何,您千万不要顶嘴,老爷骂您几句,当没听见就是了。”
沈倦岔开话题,问道:“钟伯,你是不是上了年纪。”
钟祥一愣:“啊?啊,是啊,老奴今年六十多了。”
“难怪,你话也变多了。”沈倦故作轻松。
“大公子,我是怕您遭罪啊。”
沈卷安慰道:“我昨夜就已经将今日会面临的处境想清楚了。放心啦钟伯,我心里有分寸。”
“倦郎——”尹妤清站在家祠外,轻轻叫住沈倦。
“大公子,您一定要记住老奴的话啊。”钟祥终是不放心,又一次叮嘱,随后朝尹妤清行礼,“少夫人。”然后走到一旁候着。
沈倦不想尹妤清参与此事,想起昨夜尹妤清说要与她一同承受家法,心头一慌,小声问道:“你怎么来这儿了。”
尹妤清走上前,帮她理了理额边的碎发,柔声问道:“都处理完了吗?”
“嗯。你先回我们院吧。”沈倦想把她赶回去。
尹妤清盯着她,轻声说:“这天气比昨日又冷了几分,给你送件衣裳来就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