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乐闻言问:“画像不是画好了?”
“等下你就知道了,偏厅里有水果和糕点,自己拿。”沈倦三两下跨过大门前台阶,头也不回往自个小院跑去。
第58章万物静止
沈倦腾不开手,只好用屁股撞开门,发现屋内空无一人,没有尹妤清的身影,她将手中的饭盒放到地上,又把腋下的画像跟信纸抽出放到桌上,刚要出门,就撞上尹妤清踏门而入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?”
两人异口同声,随后相视一笑。
沈倦垂头丧气:“李富被人毒杀了,他的卷宗今早也被盗,我与那人正面相对擦身而过,可惜没有当即发现,当意识到不对劲是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尹妤清分析道:“看来李富身上还有线索我们没挖到,并且卷宗上也有残留蛛丝马迹,我们太着急要把贾善仁治罪,从而忽视了李富这条线索。”她话风一转,又说:“不过,我已经请温公子帮忙捉拿杀害柳思思的另一个凶手,相信很快就能有消息。”
沈倦闻言两眼放光,又燃起一丝希望:“温公子行踪飘忽不定,你怎么找得到他啊?我本来也想着,要是没能从李富身上查出蛛丝马迹,只能再舔着脸皮请温公子帮忙。”
尹妤清如实告知:“我没有找她,是她主动找上门,她帮我抓凶手,我帮她找师弟,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“饭好吃吗?有没有吃完啊?”尹妤清看了眼地上的饭盒。
沈倦连忙解释:“好吃的,吃了些,我有些食欲不振,不是故意不吃完的。”
忽然想起早上让查乐买的暖饮,又问道:“暖饮好喝吗?听朝中大臣们说,那暖饮喝了全身暖洋洋的,你手脚冰冷最为需要,以后我每日给你带一份回来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尹妤清笑出声,对她说:“那暖饮铺子,也是我开的,虽然好喝,但是甜得紧,可不能常喝,要是一日一份怕是会生病。”
沈倦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,一字一句问道:“也,也,是你开的?”她与尹妤清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了。
尹妤清不以为然,笑着回她:“嗯,严格算起来是你开的。你前些日子交给我的那些俸禄,我添了些银钱进去,用作启动基金,你才是大股东,我只是帮你打杂。”她把头探上前,笑意更甚:“不过,我们有生分到要分你的我的吗?”
“没,没有。”沈倦有些窘迫,尹妤清靠得太近了,让她无法思考,只能机械性回复,她脑子里明明想着一件重要的事情,要告诉尹妤清,现在却死活想不起来了。
尹妤清玩心泛起,盯着沈倦的双眼,追问道:“是没有生分,还是不用分你我?”
沈倦忽然大叫一声:“对了!”她忽然记起此次回府所为何事了!
尹妤清被沈倦的不解风情吓愣了一下,很快又回神过来,以为沈倦故意跳过此话题,不依不饶道: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沈倦低声吐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太羞耻了,她说不出来。
尹妤清仍不死心:“嗯,是什么意思?”
沈倦支支吾吾:“就你理解的意思。”随后正了正脸色,拿起桌上的画像跟信纸说道:“我有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尹妤清接过画像看了一眼,撇嘴摇头,画得太差了,翻开信纸一目十行,写的跟画的完全是两回事,这能抓到人才怪。
尹妤清憋着笑,隐晦地暗示:“我这人只帮自己人的忙,帮忙前,请你先回答一下我方才的问题。”
沈倦闻言有些吃味,急声道:“你,你,你不是还帮了温公子。”
尹妤清含笑:“所以呢?”
沈倦嗓音极轻,毫无底气地问:“他,他也是自己人吗?”
尹妤清咬着下唇,方才都说了只是互相帮忙各取所需,这呆子是一点没听进去。面上依旧从容,悠悠说:“要看从那个角度分析了,若是从合作伙伴的角度来看,温公子确实是一个值得合作的朋友,若是从其他方面嘛,温公子样貌身段武功,随便拎出一样来,你我有目共睹,是不是比下绰绰有余。”
沈倦一听这话,急忙回道:“你,他。我们可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的,你还是我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,我们的关系自然要比温公子要,要——”沈倦一时找不出形容词来,急得差点就地跺脚。
“把舌头捋直了,好好说。”尹妤清叹了口气。
“……”沈倦沉默不语,盯着自己的鞋子发愣,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尹妤清轻易就可以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,而自己居然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尹妤清有些泄气,嘴里嘀咕着:“要你说句真话就真么难吗?不然说句谎话骗骗我也可以啊。”哪怕沈倦再多迟疑片刻,她都会就此收住,不再继续这个话题。看着沈倦一脸纠结之态,她竟然有些心疼,逼得太急会适得其反,这也只是一时兴起的玩心,不用逼她到这种地步。
就在尹妤清打算放弃时,沈倦竟然说:“姩姩跟阿母一样重要。”
显然这是一句分量感极重的话,才会让她犹豫这么久。
尹妤清很容易满足,有这句话就足够了,她以为会听到例如,都是,或者没有生分之类的,结果沈倦说她跟她阿母一样重要,这是从心里认可她是家人一般的存在,是并列第一重要的人。她不会去争谁在前谁在后,更不想问她阿母掉水里先救哪个这种问题。
尹妤清会心一笑:“知道啦。”随后收起笑容,郑重道:“你跟我阿父也是同等重要,你看,我们连心里在乎的人数都一样。”
沈倦脸红得不像话,小声说:“嗯。”但尹妤清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,让她十分受用,她不再去纠结温如玉是什么人,跟尹妤清关系好不好。
她们都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,哪怕尹妤清不喜欢她也没事。
尹妤清轻声问道:“背还疼吗?有没有好一些?”
沈倦耸了耸背说:“好很多了,你的药膏真神奇,昨日后背还火辣辣的,今日不适感消失一大半,就是还有些痒。”
“痒证明伤口在愈合结痂,再抹几次药膏,就差不多了。”尹妤清也不再绕弯子,直接问她:“你想让我按照衙署画师画的画像还有这些样貌描述,帮你重新画一幅新的出来对吧。”
沈倦不好意思道:“对啊,姩姩你真厉害。”
尹妤清很是受用,一脸嘚瑟:“那可不,京都第一才女不是白叫的。”
沈倦又是装水,又是研墨,先把宣纸铺好,再双手递上毛笔,俨然一副书童样,伺候尹妤清画人像。
根据资料和信纸上的陈述,尹妤清很快就将人像画出来了,她很庆幸自己是医学生,对人体构造十分清楚。在北梁又从小学画,对于画人像这种差事手到擒来,几乎没啥难度。
“这人,怎么瞧着这么眼熟。”沈倦看着画像陷入回忆,她分明在哪里见过,却又记不起来,急得她直挠头,手上的墨汁沾上了脸。
尹妤清看她脸上沾了墨汁,本想伸手替她擦拭,但看她眉头紧锁,费力回忆的样子,又不敢打断她的思绪。
沈倦高兴得叫了起来:“就是他!冒充查乐盗取卷宗的人!我想起来了!”只见她眼睛放光,嘴角止不住上翘,露出灿烂的微笑,高高举起双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