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想再逗逗沈倦,但算了时辰,不敢再多逗留,咬钩的大鱼还等着回去收线。
两人收拾好刚出华清池,宫女就急冲冲追了出来,喘着粗气双手奉上两条红丝带,说道:“沈大人、沈夫人这红绳带,晚宴之上记得系在上臂。”
沈倦随手接过,道了声谢谢后,两人火急火燎往小院走,她们泡了估摸有一个时辰。
先前已交代嫣儿,需要时刻注意康洁儿的动向,发现她离开众人视线时,一定要找借口带众人回院子,尹妤清特别强调无论用什么招数,务必要在第一时间赶回去。
嫣儿见行事如此神秘,有些激动,问沈倦也得不到答案,但她隐约知道康洁儿为人不端,配合大哥大嫂准没错。
尹妤清和沈倦走到第二座折桥处,听见树林中传出闹哄哄的声音,起了心眼,走进一看,几个女子站在溪边开阔处,聚集在一起,人人神色慌张,看着一个双手悬在空中的妙龄女子。
女子像被点了定穴,直直站立,宛如木头人,嘴里小声喊着:“救,救命啊,有没有人能帮帮我,我害怕。”
“蛇!她旁边有条蛇。”尹妤清眼尖,一眼就瞧出女子前方有条蛇,她拉过沈倦,指了方向。
沈倦眼眶中闪过惊恐之色,急声道:“你在边上等等我,我过去帮她。”说着卷起下摆缠到腰间,又撸起袖子,觉得手中的红丝带有些碍手,随手放在路边,作势往溪里走。
尹妤清连忙拽住沈倦,制止道:“诶,你不要下去,叫人来,你搞不定它的,太吓人了。”
“等禁卫来,来不及,那蛇有毒,人多怕会激怒它,那姑娘危险,我小时候跟人学过抓蛇要领,没事的。”沈倦拨开尹妤清的手,走到路边拾起一根木棍。
“可那是毒蛇!”尹妤清有些着急,见过不要命的,没讲过这么不要命的,沈倦不是很惜命吗?
“我不用手,放心,这棍子足够制服它了。”沈倦举起木棍,晃了两下,木棍尽头还有两个分叉。
尹妤清知道再劝下去也只是徒劳,只好嘱咐道:“那你,你要保护好自己,要是情况不对,就赶紧跑,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沈倦点头,寻了处水浅的地方,顺缓坡滑到溪里,十分谨慎走向姑娘,期间她手指放在唇间,示意旁边围观的女子们不要发出声响,安静下来。
女子背对沈倦,与毒蛇面对面,并不知道身后有人。此时,毒蛇察觉到危险陌生人靠近,蹭一下挺立起来,嘴里吐着蛇信子,时不时往前探,分明是在向沈倦示威。
“姑娘,慢慢向后挪步,尽量缓慢一些,千万不要激怒它,更不要转身,”沈倦边小声叮嘱,边爬上草坡,她弓着身子,半扎马步,木棍隐藏在身后,与毒蛇对视,观察它的动向。
“你是来,救我的吗?”女子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你到我身后去,不要跑,慢一点,找处水浅的地方,慢慢滑下岸边,从溪里走。”沈倦面对的是一条气势汹汹的毒蛇,她不得不高度集中注意力,一手背着腰紧紧握住木棍,一手缓缓拉人到身后,眼睛依旧死死盯住前方。
“啊?哦,哦,好,好,好。”姑娘颤颤巍巍,早被吓得六神无主。
毒蛇左右晃动身子,也在打量沈倦,并未继续往前,一人一蛇,僵持不下。
沈倦听到身后没了过水声,判断女子已安全到岸上,她松了口气,打算原路返回,尽量避免与蛇正面起冲突,就在她以极其缓慢的步子挪动身躯时,耳后传来浩浩荡荡的声响。
“糟了——”沈倦心里暗自叫道,她握了握藏在身后的木棍,还不敢拿到前方,怕再次激怒毒蛇。
脚步声一下子惹怒毒蛇,它正式发起进攻,飞速朝沈倦爬行而来,沈倦见状横跨几步,快速闪躲开并立即转身,保持正面与它对视。不知不觉中她额头布满豆大般汗珠。
“啊——”姑娘们吓得瞪大眼睛,双手捂住嘴巴,尖叫声戛然而止。
不久开始在背后小声议论。
“那位公子好神勇啊,居然敢与毒蛇周旋。”
“不知道是哪家公子,瞧着模样长得不错。”
“身材也好,就是瘦了些。”
“……”
尹妤清在对岸急得团团转,心已悬到嗓子眼,她疾步走到草丛旁,左右环顾,试图找到蛇草,万一沈倦被伤到,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。
好在毒蛇与那位女子已僵持有一段时间,这下又和沈倦僵持不下,许是有些体力不支,又或觉得寡不敌众,它居然吐了几下舌头,往一旁的草丛爬去,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视野中。
“追,把那蛇找到,别让它伤了人。”然而禁卫并不打算放过它,毕竟今日是温汤宴,有诸多重臣在场泡汤,他们大张旗鼓朝蛇逃走的方向继续搜找。
沈倦一下子泄了气,身子松软下来,扔掉手上的木棍,原路返回,一去一返,身上沾满青草渍和泥土,颇为狼狈。
“小心。”尹妤清握着草药在岸边等候多时,伸手拉沈倦上岸。
沈倦后脚刚落地还未站稳脚跟,忽然闪现一个黑影,下一刻便被撞了个满怀,惯性使得她接连后退几步,站稳后就听到人叫她。
“倦哥哥!”
她吓得身体一震,猛然推开,又退后几步,拉开两人的距离,皱着眉说道:“姑娘,自重。”
尹妤清脸色不太好看,挡在两人中间,冷冷问:“姑娘,你这是何意?”
女子走上前气鼓鼓地指着尹妤清,质问道:“倦哥哥,她是谁?”
“我是谁干你何事。”尹妤清也不给她好脸色,倦哥哥?叫得可真亲密,她忽然意识到什么,转头小声问:“你们认识?”
沈倦一脸无辜火速摇头,极力为自己洗清嫌疑。
尹妤清闻言冷着脸说:“那她为何叫你倦哥哥,分明与你相识,关系匪浅。”
女子听后垂头丧气,有些沮丧地说:“倦哥哥,当真不认得我了?”
沈倦从尹妤清身后探出小脑袋,试探地问:“你是?”她观摩女子样貌,感觉有些眼熟,却又面生得很,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
女子噘着嘴气得直跺脚:“我是阿羡啊,你真忘记我啦,小时候你还说要娶我为妻。”
“阿羡?阿羡,你是柴羡?”沈倦恍然大悟,原来是她啊!
柴羡努了努嘴,抱怨道:“你想起来啦,我就说你不会忘记我。我阿母身体不好,前些年我跟她回肃州老家调养身子,也是今日才回的京都,我给你写了好多好多信,你怎么一封也没回呢。”
尹妤清脸彻底挂不住了,翻了个白眼,原来是沈倦的青梅,脑海里满是那句信息量极大的娶我为妻。原来小时候就到处撩妹到处留情,呵,还说什么讨厌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