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妤清追着马车,大声喊道:“记得每日给我送封信。”
沈倦头伸出马车窗外,向尹妤清挥手,回道:“好,快回去吧。”
直到马车驶出青吟巷,进入拱辰街,她才将头缩回去。
沈倦怅然若失,静静坐在车里,怀里抱着一个枕头,那是她领完圣旨,借着要解手跑去屋里拿的,是尹妤清平日里睡的枕头,她不知道要在马家村待多久,只能借着枕头以解相思之苦。
此次前往马家村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,但她知道稍有不慎还是有感染的风险,不知从何时起,她变得格外惜命怕死,害怕再也见不到尹妤清,害怕今晚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。
她在栖迟住了两天,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身边没有半点尹妤清的气息,夜里没了熟悉的人想方设法钻进她的怀里,要她捂热冰冷的双脚。
才刚分开片刻,她就思念成疾,后悔方才没有交代闻香,夜里要给她爱的人多备两个暖手炉。
尹妤清太怕冷了,初雪已下,眼看快要入冬,天只会越来越冷。
车上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,都是女扮男装的女子,一个昌平派的高手夜离,一个尹妤清派的于辛,她两神情严肃,正襟危坐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沈倦眼圈泛红,鼻子发酸,她撇了撇嘴,趴在枕头上,把头埋进枕头里,一遍遍吸入枕头中残留的尹妤清的气味,试图从气味重寻求一丝安稳,仿佛这样能让胡思乱想的脑袋安静下来。
在猛吸几口后,像是想起什么,蹭一下直起身,把枕头装回包袱里,死死抱住,她不敢多吸两口,怕还没到马家村就把味吸没了。
忽然的举动惹使得夜离和于辛面色紧绷,一个持剑,一个持鞭,立即进入防守状态。
沈倦尴尬说道:“我调整坐姿,二位不必紧张。”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随即收回武器,选择闭目养神。
到城门时,一行人被禁卫拦了下来,仔细核对一番后,准备放行。
这时赵德把玩着一对核桃忽然出现,假惺惺道:“沈大人,此去凶险万分,多多保重才是。”
沈倦正伤别离无心顾暇赵德,只是冷着脸对他点了点头,随即放下窗帘。
赵德盯着消失在黑夜里的马车咧嘴一笑,似乎又憋着什么坏招。
第80章暗中作祟
赵德偏头对一旁的随从说:“你们自个也谨慎些。”
随从请示道:“那人怎么处置?”
赵德停住手上动作,眼里闪过一丝阴狠,“逼他把方子交出来,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,要是方子不交出来,就先把人带出来,别在村里待了。”
“是。”随从正准备走。
赵德叫住他,叹了口气,叮嘱道:“还有,提炼的药石转移不出来就全部销毁掉,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*
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往西,马家村在在京郊,从城里坐马车耗费了三四个时辰,沈倦一行人到马家村已是下半夜,她们在村子路口处停下马车。
“大人,且慢。”于辛叫住正要起身下车的沈倦。
“公子交代的。”她从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一块面罩,看着模样有些奇怪。
“这是面罩?”沈倦拿在手上反复看着,像又不太像。
于辛解释:“是公子特地为您做的,比纱布防护效果好。”
沈倦一听是尹妤清做的,心里暖洋洋的,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怕走这一遭了,她刚下马车就看要不远处走来一个带着面纱的官兵。
官兵弓着身子,声音有些虚弱道:“沈大人请随我来。”
沈倦眉头微皱,远远看着村口,只见村口被几十个官兵层层防守,隐约能听到哀嚎声传出,空气中充斥着焦味。
她跟着引路的官兵走,不时回头看,“那是?”她愣了一下,止住脚步,指着村里。
官兵止住脚步,并未回头,有些麻木道:“火化这两日不治身亡的村民。”
火光滔天,燃起浓烟,村子里的屋顶在火舌的照耀下,隐约可见外轮廓,看着应该人数不少。
沈倦忍不住问:“不是有太医署入驻吗?”
官兵像个提线木偶,言语间没有任何情绪,回道:“是,今早到的。”
沈倦追问道:“药材够吗?”
官兵冷笑一声,摇了摇头,始终不看村口,“马家村有一千多口人,他们带来两车的药材。”
沈倦夺过于辛手上的火把,直直照在官兵脸上,这才瞧出他的面容,也发现他眼中透着一丝愠怒,方才毫无温度的回话,她还以为对方是个活死人。
火把靠得太近,官兵不得不别过头,双手遮在脸上。
“有什么话你尽管对我说来,我既然来到这里,就不会对你们不管不顾。”沈倦意识到眼前这个官兵情绪有些不对劲。
官兵轻笑一声,不屑道:“呵。大人夜深,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“你是本村人?”沈倦借着火光,上下打量着他,官兵头上还带着白布条,分明是在守孝期。
官兵微微一楞,随后说道:“是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官兵如实回道:“马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