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意?”
“告发他私藏画卷,届时他不交也得交,再加上李富在他眼皮底下畏罪自杀,卷宗被盗,联合朝中大臣参他一本,不信不能扳他一局。”
“嘎吱——”门外忽然传来异响。
“谁?”赵德眼里闪过一丝杀气。
王冲面色一紧,指了指屋外,小声道:“出去看看。”
赵德拔出腰间佩刀,快速出屋,扫视周遭。
“喵——”一声猫叫传来,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院中墙角处一只黑猫正蹲在地上,蓄势待发,片刻从地上跳至墙头,调整了下身子盘在墙头眯眼假寐晒太阳。
赵德收回剑落鞘,这才放松警惕回屋,“一只黑猫罢了。”
王冲捏着眉头,“那就按你说的来吧,林家那两个遗孽,可有消息?”
“还,还没。”赵德心虚,声如蚊声。
王冲抓了把核桃,塞到赵德怀里,“整日盘你那对核桃,能盘出个什么来。补补脑子想想怎么把人找出来,人家都嚣张到就差在我眼前蹦跶了。”
“是,姐夫。”赵德弯腰捡起掉方才落在地上的核桃。
王冲在门口处驻留,幽幽说道:“你也没必要把心思放在沈倦身上,就算昌平对他有意,他两也不可能成,你看看历朝历代,哪个驸马三妻四妾。”
*
街上商铺紧闭,摊贩也并未出摊,都受谣言影响,窝在家中不敢出来冒险,只有药铺门口仍是人满为患。昌平护送沈倦一行人进城,在内城处沈倦便不让她送了,黑甲暗卫实在过于惹眼。
辞别昌平后,沈倦以年君华需要配合调查,不能离开京都为由,让她们一起居住在新宅子,又差人前往司马府送信,说刚从疫村回城,怕身上沾惹上疫病,暂且住新宅,观察一段时日再回府探望。
沈倦将人引至客房处,愧声道:“温公子你和年公子一屋,和姑娘自个一屋,这新宅刚置办不久,缺东少西,未曾想这么快就有客人留住,客房先前仅匆匆备了两间出来,委屈你们将就住几日。”
“他自个一屋。”和尘指了指年君华。
“这——”沈倦有些为难,她想两人乃是师兄妹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不太好。
温如玉面无表情道:“依师妹所言吧。”
沈倦差点惊掉下巴,甚至怀疑听错了,不是吧,可见尴尬的只有她自己,尹妤清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,倒显得她有些强人所难了。
尹妤清强行拉走沈倦,“屋子已经给他们备好了,怎么睡是她们的事,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。”
沈倦提议道:“要不我再花些钱,把另外一间置办出来,他们虽是师兄妹,睡一间这会不会不太好啊。”
“置办这些家具物件,已经花了够多钱了,难不成你还有私房钱?”尹妤清佯装生气。
“没有,没私房钱,这不是得找你预支一些嘛——”
和尘望着打打闹闹逐渐远去的背影,有些失神,感慨道:“她们感情真好啊。”
第88章波涛暗涌
“大人,府外有人找,说她是司马府上的王嬷嬷。”新雇佣的下人候在屋外,小声禀告。
“将她请进来,莫怠慢了。”沈倦以为是她阿母不放心,叫王嬷嬷过来。
尹妤清给屋内的绿植浇水,打趣道:“你信刚送出没多久,王嬷嬷就来了,怕是阿母想念你,要叫你回府。”
“有可能,但是我们现在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回去,我先去看看情况吧。”
沈倦走到正厅,看见王嬷嬷神色焦急在厅中来回踱步。
她站在四五米开外的院子里,询问道:“王嬷嬷,是阿母让你来的吗?”
“大公子——”王嬷嬷听到声音,转身上前。
“嬷嬷,莫要挨得太近,我刚从马家村回来。”沈倦见状伸手阻止正要朝她走来的王嬷嬷,后退到院门处。
王嬷嬷心疼道:“您好好回来,不碍事的,哎呀,这会功夫怎会又瘦了啊。”她看沈倦神情紧张,只好留在厅中,也不敢再往前走。
“不是大娘子让我来的,她如今病着,躺床上许久了,我瞧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,只能过来跟您商量一下。”
“我阿母病了?怎么会,我离开时明明还好好的。”沈倦不可置信,也顾不上什么疫不疫病,疾跑到厅内。
王嬷嬷告诉沈倦,自从她们离开京都后谣言四起,城中人心惶惶,尹妤清在她离开不久忽然留书一封,告知要去马家村帮忙,没多久京中开始盛传马家村瘟疫横行,村民无一幸免,前去救援的太医署官员和指挥使沈倦恐怕也命葬马家村。
入冬后,接连大幅度降温,周华秀本是初染风寒,吃了药已见好转,闻此噩耗病如山倒,一下子卧床不起,前后请了诸多郎中看,都说是心病,治不了,她瞧着周华秀一日不如一日,面色枯黄,唇色发紫,总觉得不像是心病这么简单,方才听到沈倦回京的消息,就急冲冲寻来。
会有此担忧是因为犯错的康洁儿,请罚待在自己小院,吃斋念佛,鲜少出门。不过自从周华秀病倒,她露面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,时常出现在后厨,有一次还被王嬷嬷撞见不知在往药炉里添加什么,王嬷嬷质问她,她却说沈毅肚子饿了,上后厨寻些吃食,正好看见药炉沸腾涌出药水,出于好心帮忙掀盖子而已。
“你在此等我片刻,我去去就回,稍后跟你回去一趟。”沈倦交代完,小跑离开。
尹妤清刚收拾好屋子,换了床厚被褥,就看见沈倦急冲冲跑回来,喘着大气,跟她说周华秀病倒了。
“什么?王嬷嬷怀疑阿母中毒?”尹妤清有些吃惊。
“是,想着姩姩你懂医术,不如跟我回府一趟,给阿母瞧瞧病,我想把她接出来照顾。”
“面罩带着,走吧。”尹妤清从柜中取出两块面罩,拽着沈倦往屋外走。
傍晚时分,三人出现在司马府,下人们见消失已久的沈倦夫妇,面上还带着面罩,被吓得连问候都挤不出来,各个自觉退避一旁,躲得远远的,心里都明白沈倦虽然是这个宅子的主子,却也知道命只有一条。
经过前厅时,尹妤清看见闻香端茶一闪而过,好像在接见什么人,着急给周华秀看病,没来得叫她。
“阿父呢?”沈倦暴走在司马府,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她阿母所在的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