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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妤清稍晚半个时辰,坐新娘轿自尹府出门,往新宅抬,途中不时分发喜钱和喜糖。

迎亲探子事先在百米开外等候,远远瞧见看见新娘轿时,马不停蹄返回通禀,霎时间,敲锣打鼓声鼎沸,以此迎接新娘。

待新娘轿到了府前,再由沈府人置换轿夫,抬新娘轿兜喜神方一转,似男家迎娶,最后一步,才由沈倦请尹妤清下轿,背她踏着从府门前铺至厅内的红布,缓缓入内厅拜堂。

时隔一年,两人心境翻天覆地变化,一年前尹妤清喜服夹带衬托增重,故意为难沈倦,而沈倦也是极其不情愿。如今尹妤清披着红盖头,趴在沈倦背上,在她耳边轻声低语:“较一年前,我是不是轻了许多?”

“一年前也不重的。”经尹妤清这么一提,沈倦身子微微一怔,显然想起去年光景。

“你撒谎哦……”

她笑了笑,道:“日月山河皆在我背上,能不重吗?”

“今日是偷食蜂蜜吗?嘴怎么这般甜。”尹妤清轻拍了一下沈倦后背,小声道:“其实去年我带了两个大秤砣在身上,你背起来自然要比今年吃力许多。”

第122章永结同心

原来如此。

沈倦墨色眼眸里浮起点点珠光,柔色在一双丹凤眼中流淌,上扬的嘴角幅度越来越大,直至露出一排整齐白亮的牙齿。

她并未不是为了要哄尹妤清开心,才说几句甜言蜜语。背上所伏于她而言,是仅属于她一人的日月山河,漫天星辰,是朝霞是黄昏,是世上一切美好事物的化身。

她是要和她相伴一生,执手偕老的人。

在一众欢声笑语祝福不断中,幸福在不知不觉间从她唇边流出,从眼角滑落,在地上激起一滩滩的彩花碎纸,和厅堂无尽喜意交相辉映,沈倦咧嘴笑着,踏踏实实踩了上去,置身在满堂朱色中。

今日,是她们大喜之日。

“真好。”沈倦微微止步,双手托住尹妤清,往上提了提,将她扣得更紧了些,压着音量,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问:“姩姩当时定是十分不喜我,不知过了一年,是否有所转变?”

“等拜了堂,入了洞房,你自会知晓。”尹妤清笑着调侃,手轻推沈倦后背,催促道:“快些走,不要误了拜堂吉时。”

沈倦一怔,瞬间面红耳赤,笑容僵在脸上不上不下,只得继续保持微笑,强装镇定,步伐加快了些。

头上的红盖头,遮挡了尹妤清窥探周遭环境的全部视线,她只能从移动时盖头轻微晃动漏出的缝隙,看着沈倦的脚,一步一步往前走,把搁置在她肩上,垂落到胸前的手,环得更紧了些。

空气中充斥着硝烟与香火交融的气味,还有些许酒香和菜香。她不自觉贴在沈倦背上,扑鼻而来的是独一无二的栀子花清香,很快掩盖了其它杂味。那一瞬间,所有的喜悦涌上心头,最终化作泪珠,落到沈倦背上。

不到半晌,人已背到厅前,沈倦俯身,轻放尹妤清下地,随即和她并肩,牵她缓缓步入厅内。二人所行之处,皆有花童朝高空挥洒彩花碎纸,隆重又不失浪漫。

内厅中,两侧外围站着一干亲戚同僚,内侧是沈尹两家亲人,主位坐着尹厚蒙、沈泾阳、周华秀三人。

证婚人见时辰将至,新人已入厅内,高声道:“诸位静静,吉时已到,新人就位——”
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——”

两人在媒婆和一众丫鬟的拥簇中,缓缓走至新房。因新郎需在外迎客,沈倦扶尹妤清进新房,未停留多久,便被媒婆赶出来。

媒婆又支开闻香,将众多丫鬟遣至屋外,才从袖口处掏出一本手掌大的无名书来,递给尹妤清,正欲开口,就听红盖头下传出声音:“这位阿嫂不必多言,我与沈郎此次已是二婚,这些都领教过。”

“也是,也是,我不是走个过场嘛,不过这书是新的,与之前的大不相同,花样更多,沈夫人且留着吧。”媒婆捂嘴,笑着退出屋内。

房门刚合上,尹妤清掀开一角盖头,书才翻至第一页,脸色犹如地铁老人看手机脸,迅速甩至一旁。

简直不堪入目!看这个还不如看昌平送的。

也难怪她会有此举,媒婆不知她们二人均为女子,所给之物符合男女并不切合女女。

第一次成亲时,尹妤清属于赶鸭子上架,不情不愿,也看不上传言中柔弱不堪的沈府嫡子,所以在新房内等沈倦时,没有顾及风俗礼序,直接扯开红盖头,躺到棉被上休息。

此次婚礼,是她几经谋划,费劲千辛好不容易赢来的,十分重视,自是不敢轻易坏了规矩。她老实顶着红盖头,静坐在床榻上,身子发麻僵硬时才起身走动几步,缓解后,又坐回。

虽婚礼一切从简,宴请宾客名单也是删之又减,只请了两家走动频繁的亲戚和朝中关系较好的同僚,以及温如玉、和尘、年君华、姜云、秦罗敷等人,细数起来不过五十余人,加上自家人,共计十桌。

沈倦不胜酒力,不敢贸然贪杯,耐不住是宴席上的主角,众人并没有要饶过她的意思。敬酒一波未平一波起。

和尘担心她喝酒误事,面上潮红不减,已有六七分醉意,于心不忍,借着敬酒的契机,偷偷塞了颗药丸给她,“解酒的,快将它服下。”

“多,多谢。”沈倦倾斜着身子,醺醉的笑容在唇边挂着,眼神懒洋洋尽是迷离之态,步子走得踉踉跄跄。

她酒瓶里兑过白水,每逢敬酒时也不敢多喝,浅喝一口留于口中,待无人注意便借着擦嘴,吐至帕上,万不得已才咽下肚。要是真材实料,恐怕如今早就不省人事,得被人抬回新房。

她摊开手,眨了眨眼,手心一颗黑药丸若隐若现,像是被蒙了一层面纱,瞧不真切,顿时有些苦恼,不由得将头凑近些,费力睁眼辨认,许久吐纳一句:“羊,羊屎?羊屎解酒?骗,骗谁呢,我才不上当。”说着奋力一甩,将药丸丢至一旁。

和尘顿时目瞪口呆,一切发生得突然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解酒药被沈倦扔到暗处,不禁扶额叹气,心道:但愿尹姑娘见你这模样,能手下留情。

此时还有人正往沈倦这边走来,那人手中端着一壶酒,和尘见状立即跟年君华使了使眼色,年君华会意,举杯上前拦住人,往一旁带。

她转身交代温如玉,道:“师姐,你看着她,不能再让她沾酒了,我去请媒婆过来。”

片刻,媒婆伙同和尘而至,媒婆远远就喊着:“哎呀,沈大人好酒量——”可谓人未到,声先到。等她走进一看,才发现沈倦灵动的双眼迷离缥缈,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,显然是喝大了。

这才朝和尘点了点头,说:“沈大人,时辰不早了,您也该回新房进行余下的章程了。”她话音刚落,跟在身后的丫鬟随即上前,快步到沈倦两侧,正打算扶她前往新房。

不料手刚搭上沈倦手臂,沈倦猛地晃动身子,用力甩开几人的手,倔强道:“别,别,别碰我,我,我,没醉,自己能走。”

“没事,我们二人跟在她后面。”温如玉眉头紧锁,捂着鼻子,侧头对媒婆道。

不知不觉,几人护送沈倦到新房门口,媒婆欲抬手推门,便闻沈倦道:“……留,留,留步,诸,诸位,留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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