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挽苏眼神一松,连呼吸都不着痕迹放轻了些。
魏明脸色难看,人在他眼前出了这样的纰漏,现在可好,先前小印子自己承认了对许侧妃下手,却又在关键时候自杀。
畏罪自杀。
又或是,杀人灭口。
“给本王搜云氏的院子,还有这狗奴才的住所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遗漏。”李珣冷着脸吩咐。
“你,说,还是不说?”
李珣耐心早已吿罄,眼见翠微匍匐着身子摇头说不知道,他一个眼色给了魏明:
“仗杀。”
翠微连为自己求饶的机会都没有,很快便被拖了出去,不过片刻,惨叫声便传了进来,屋内鸦雀无声。
沈璃书垂首,细眉微拧,如此一来,谁是幕后推手,倒是疑虑重重,真是云氏身边的小印子?
她不信。
还有那翠微,到底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?只是,再无人知晓。
但没有人敢置喙李珣的决定。
李珣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,眸色幽暗,最后他一锤定音;
“今日之事,本王定将彻查。”
说罢,他转头,嘱咐许鸢:“你好生歇息,本王明日来看你。”
“另外,本王明日便接你母亲入府。”
王爷一走,众人也再没有留下的必要,一场闹剧无疾而终,除了许鸢失了孩子。
沈璃书看着管挽苏和方琴意的背影,眸色幽暗,先前,她一直以为,方琴意是王妃的人,可方才一句话便将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她的身上。
飞鸿苑。
管挽苏一口气,将杯中的凉茶喝光,却不想又咳嗽了一阵,素馨在背后替她顺着气。
“那边都处理干净了?”
素馨说是,“小印子那,天衣无缝,不会有人发现,只是翠微”
管挽苏叹一口气,“可惜了翠微,还是贵妃娘娘留给我的人脉。”
“不过,”她笑了笑,不复温柔,反倒是有些阴恻,“她的孩子没了,我损失谁,都值得。”
她笑着笑着,竟还笑出了声,素馨有些心疼。
她自然知道,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快除掉许侧妃肚子里孩子,前些时候,府中不满主子进后院这么久肚子还没有动静,竟然来信,说要将六小姐送进王府里来。
六小姐是和主子一母同胞的亲姐妹!今年不过才十四的年岁!
收到府中来信的时候,主子那一整日水米未进,在房中枯坐了半日,第二日,便高热不断,竟是诱发了旧日顽疾。
外面人人都说,管侧妃是因许侧妃种红梅一事装病不外出,只有贴身伺候的丫鬟才知道,主子心里有多苦。
于是,素馨心里尚存的疑惑并没有在此时问出来,她不忍心打扰此刻主子的高兴。
比如,她亲眼看见,翠微和正院的锦夏,有过接触。
管挽苏没有发现素馨的异样,“放心,让她难受的自然不只是今天这一件事。”
她眸色越发狠厉,许鸢,沈璃书,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琉璃苑内,一晚上的折腾,沈璃书睡意全无,脑袋里思绪良多。
桃溪和阿紫都还在房内服侍着,见沈璃书出神,桃溪便问:
“主子可还在为今日的事烦心?”
沈璃书说:“不是烦心,只是有些害怕,今日是尚且位高的许侧妃,谁又能猜到,明日会是谁?”
这件事或许有许鸢自己的责任,已经怀有身孕却还气性如此之大,在深夜出行,可真正致命的,还是无形之中的营养过分摄入,与浸了油的石头。
沈璃书不敢确定这背后都是谁的手笔,但她敢肯定,不是今日,也是明日,又或者是后日,只要这后院中还有女人、还要争宠,这样的事情有一便会有二。
今日她若冷眼旁观,又如何能保证,他日此祸不会临于她身上。
阿紫能理解沈璃书的想法:“主子考虑的没错,所以,在这后院里,心,不能太软。”
沈璃书垂眸,如何能不懂这个道理?
阿紫见机提醒:“主子,月底,府中会再采买一批丫鬟小厮,放到各院子里。”
这件事,前几日便提了,沈璃书一直没有下定决心,她揉了揉发涨的额间,应了,“这事便让桃溪出面去办吧,你在后面把关着点。”
“是。”
桃溪和阿紫,一同福了福身。
窗外夜色洗白,沈璃书躺在床榻上,今日绮罗苑里的惨状一闭上眼便出现在眼前,她干脆坐起身来,“桃溪,点灯。”
并无人应,她皱眉,正欲再喊,忽听门口处有人回答:
“这么晚,点灯做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