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疤痕,钟才人很快回了神,对于后宫中的女子来说,那张脸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东西,那沈昭仪竟让人打她的脸!
心里对于沈昭仪的嫉恨又多一分,忘掉方才看到的事情,带着白露回去了,“再去找太医,拿点祛疤痕的药,务必要使我的脸恢复如初!”
白露应下。
沈璃书脸色并不好,轿辇上她自己伸手垂了垂小腿肚子,方才觉得好了些。
今日之事,比她想的要松快些,她本以为太后会特别为难她,没想到却轻拿轻放了,就是有些心疼那三个月的月例,四月一过马上便是端午,宫里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
沈璃书有些愁,自从进了宫,她的私库便入不敷出了,也没些什么别的财路,她弟弟上次那个宅子是李珣出了钱,但沈璃书还是给了一部分,手里最近却是比较紧张,正想着,轿辇顿了顿。
桃溪隔着轿辇帘子小声说:“主子,前面是管修容。”
管修容,沈璃书与她最后一见还是那日在乾坤宫中,宸贵太妃拦了李珣对于她的惩罚,这些日子倒是再没有管挽苏的动静。
她嗯一声,掀开轿辇帘子,看向外面行着礼的管挽苏和素馨,洋洋出声:“姐姐这是去哪?”
管挽苏还在行礼,不卑不亢垂首:“回宫。”
从前管挽苏高高在上,现在也要在宫道上为沈璃书让行,素帕遮掩下,管挽苏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的肉中。
沈璃书并无落井下石的习惯,“那姐姐慢走。”说罢便放下了帘子,轿辇复又启动起来。
但这番作态落在管挽苏眼里,便是十成十的轻视之意,三十年河东,原本王府最低等的侍妾,如今也睥睨着她。
直到轿辇远去,素馨苦着脸,小声道:“主子,咱们回去吧。”
管挽苏起身站定,看自己在阳光下静默的影子,半响,启唇:“将淑妃那的东西,给沈昭仪也送些吧。”
素馨一惊,咽下想要劝阻的话,低声说是。
沈璃书只当遇见管挽苏是个小插曲,远远的瞧见乾坤宫的影子,她下了轿辇,步行过去。
她算了算时间,这个时候李珣应当早就下了早朝在御书房呢,左右得把今天早上失去的三个月月俸要回来吧。
魏明眯了眯眼,瞧见远处被人簇拥着走过来的人,心下哎哟一声,今日早上皇上从坤和宫一出来,便给了他一脚。
问他昨日怎么不拦着点李珣给钟才人请太医。
对于魏明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,皇上做的决定他一个当奴才的怎么拦得住?
这会子魏明敛神,往前迎了几步:“昭仪怎么来了?”
沈璃书早已经调整好了心情:“魏公公,皇上忙着吗?”
却是不说何事,她不说,魏明也猜到,肯定是因着早上慈宁宫的事情来的,先前御书房有大臣商量国事,前脚刚走沈璃书就来了,魏明还未来得及跟李珣汇报。
“奴才进去通报一声。”
自然是没有拦着她不让进的,沈璃书还是第一次进来御书房。
不必从前王府书房的沉静,这御书房里,更多的是九五至尊的威严。
李珣在上首案牍之后,垂眸看奏折,面色冷凝,与昨晚那个耐心哄她的人有着天壤之别。
沈璃书垂眸看着自己裙摆下的鞋尖,惊讶自己竟然是个合格的演员,她总能知道,什么时候能在李珣面前做小女孩释放情绪,又什么时候要做个毫无存在感的听话小猫。
刹那间她改了先前的决定,行礼温声道:“给皇上请安。”
李珣抬了头,“起来吧,怎么过来了?”
好在她也并不是毫无准备,从袖中拿出来一个明黄色织金白鹤香囊,“皇上一直国事繁忙,臣妾做了个安神的香囊。”
他缓了神色,招了招手让她过来,“有心了。”
今日的她乖巧的很,李珣瞧着她一步一步走上来,恍惚间有了些从前在王府的影子。
他站起身来,伸开双手,看着眼前的人:“替朕换上吧。”
原本那出悬着的是一个黑底金丝的鸳鸯花样,一看便是女子绣的,但沈璃书没有多问,只依言将那香囊取下。
“这里面添加了柏子仁,石菖蒲,还有些合欢花,再加了少许的薄荷,太医说这几样安神最好。”
说话间,新的香囊已被系好。
石菖蒲的木质香与柏子仁的药香很好的结合起来,再加上合欢花与薄荷的清香点缀,整个香囊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。
不知是否是心里作用,鼻尖萦绕香囊气味与女子身上香味的李珣,觉得一上午的疲乏好像也消了些。
不过,他还是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,视线从香囊移动到女子的脸上:“这香囊真是你做的?”
果不其然,见女子脸上神色顿了顿,才小声说:
“就知道瞒不过皇上,这香囊是刘宝林指导着臣妾做的,当然了,她偶尔也亲自上手修改了下。”
那上边白鹤走线整齐,栩栩如生,一看便知不是沈璃书的手艺。
怕李珣真和她计较,她抬头,一双清瞳看着他,“不过这里面的药材,是臣妾亲自查了医书配的,可没有假手他人。”
刘宝林,李珣在脑海中想着这个人,半响才想起来是谁,“你和她倒是走的近。”
沈璃书坦白:“臣妾在王府的时候,便和她走的近了。”
李珣对此不置可否,左右刘宝林这人是信得过的,她有一两个交好的后妃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。
见她仿佛真是只来送个香囊,李珣一时间倒不想让她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