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珣在听完江雨生消息的时候,脸色就已经变得很不好,他坐在上首,一言不发。
沈璃书开口,语气温和,也略带安抚:“皇上,目前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腹中孩子,安全落地才是第一要事。”
她顿了顿,建议道:“至于管修容过敏一事,还有夹竹桃这事,咱们等皇后娘娘的好消息出来,再来彻查。”
方才她已经让小顺子将皇后娘娘今日吃过的所有的吃食保存好,不让任何人动,荣和殿外,亦是有宫人在外守着,没有任何人出去。
李珣掀开眼皮看了看她,似有若无的颔首。
整个过程中,最懵的是淑妃,她根本不记得哪道菜中有夹竹桃,事实上,是内侍殿的人将菜品拟好了单子送上来,她只点点头说是。
她猛地反应过来,“慕橘,去,取将内侍殿报上来的菜单子拿过来。”
随即眼神发狠的将现场的人一一扫过,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要在她的生辰宴上生事?
大家都在惴惴不安的等待着,一旁的休息室内,工人们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,偶尔门开着人进出时,从里面泄出来几声顾晗溪痛苦的叫声。
天色已经渐渐黑尽了,众人已经在这等了一个多时辰,但李珣不动,也没有别人敢动。
期间江雨生出来过一次,说皇后情况不太好,问是保大还是保小。
李珣没想到,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经历这样艰难的时刻,一边是相敬如宾的妻子,一边是素未谋面的亲子,但他也知道,这种事情容不得他纠结,面无异色启唇:
“这种事情还要来问朕,养你们太医院干什么吃的?朕要她们母子平安。”
江雨生得了皇帝的话,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,又急匆匆进去了。
管挽苏垂眸,看来是低估皇后在李珣心中的份量。
不知过了多久,休息的屋子中传来几声微弱的哭声,仿佛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中猛然丢进了几颗石子。
是婴儿的啼哭声,微弱,但也很好辨认。
沈璃书见李珣手中那枚原本转动着的扳指停了下来,他转了转头,视线循声望过去。
沈璃书攥紧了手里的帕子,方才等待的时间里,她也不是没有想过,若是顾晗溪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会怎样,对她来说当然也是好处,最起码,后宫人还可以争一争长子。
所以在她知道,管挽苏要对顾晗溪下手的时候,她没有声张,若是事成,于她也有益处。
但现在听到那婴儿的啼哭声,她忽而心下一定,不管如何,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。
她垂眸,忽而觉得自己变得心冷了一些,明明从前,她最是单纯心善。
不待她多想,为顾晗溪接生的稳婆便出来了,跪地俯首:
“启禀皇上,皇后娘娘安然生产一位公主。”
是公主啊,众人都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。
方式率先反应过来:“恭喜皇上,贺喜皇上。”
确实该恭喜的,本朝第一位公主,还是皇后嫡出,李珣脸色松了些。
不管沈璃书内心如何想,此时还是随着众人一起,起身行礼恭贺李珣。
稳婆听着满室的祝贺声,不知要不要继续说,可不说,往后出了什么特殊情况,她恐怕也逃不了干系,“但小公主由于早产,养的时候还需要精细些。”
这话说的还算委婉,那小公主提前两月生产出,身体各项机能都还未曾发育好,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。
但稳婆就是死也不敢说实话。
李珣皱眉,但他的孩子,在如何精细将养都不为过。
“皇后如何?”
“皇后娘娘太过劳累,昏过去了,不久便会醒过来。”
话问完,李珣视线落在屋内众人身上,大家都明白,这便是要解决事情了。
周妃罕见先开了口:“皇上,恭喜喜得公主,我宫中还有事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她竟是连自称都不用,与皇帝之间也是客套疏远至极。
淑妃抢在皇帝之前出声:“周妃妹妹还是先留在这里吧,等这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才好。”
周述岚面不改色看淑妃一眼,随即又将视线落在李珣身上,后者微微颔首,她便福了福身子,带着身边婢女走了。
她能在这待这么久,等皇后平安生产,已经是仁至义尽。
“皇上,周妃她”淑妃看着李珣,言语中有轻微的不满。
“查吧,淑妃,今日这宴席,是你一手操办。”
李珣面色冷静,看着淑妃,他不能容忍,有人对他的孩子下手。
淑妃脸色一僵,很快便跪下:“是臣妾协理无方,在今日宴会上出来这样大的岔子,但臣妾绝对不是有心的。”
方氏幽幽出声:“淑妃娘娘一句无心,便忽视了管修容脸上的伤,还有皇后娘娘今日早产么?”
淑妃眯了眯眼,“方嫔这是什么意思,难道本宫是有意而为之?”
方嫔却是不说话了,只是那意思表达的很明确。
刘氏看沈璃书的表情,知晓沈璃书应当是不在意这件事,她也不介意在中间搅浑水:“也不知皇后娘娘是如何接触到夹竹桃汁液的?今日咱们桌子上的吃食应当都是一样的,我们都没有问题。”
这件事,魏明早已经让太医验了,此时一个眼神,太医便上前说:“回禀皇上,是这一份当归药膳,夹竹桃味苦,当归的药味很好的掩饰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