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便将钟才人的话挡了回去:皇上才是绝对的权威,在他面前,就算淑妃也得往后站。
花穗在此时噗通磕了几个头,“奴婢什么都说,还望皇上恕罪,绕了奴婢一命。”
淑妃此时也跪在地上,带了些焦急:“皇上,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,臣妾从未让人害过皇后腹中孩子啊,臣妾已经贵为妃位,没有什么值得臣妾下手的啊皇上。”
“是啊,淑妃已经贵为妃位,掌协理六宫之权,除了孩子,几乎都是圆满的。”
“当年淑妃姐姐,也是经历过丧子之痛的,定然是不忍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。”
说话的是沈璃书,她一直在观察着李珣的神色,斟酌了又斟酌,才将这话说出来。
她自认为了解皇上,若是所有证据都指向淑妃,凭借皇上行事的本能,就会觉得这其中有猫腻,但,皇上同时也是一个很懂人性的人。
什么事情,都会从人的劣根性出发,再看一遍。
淑妃是经历过丧子之痛,可整个宫里也只有她一人经历过,若是她的孩子还在,那便是长子。
有人会以己度人,也有人会见不得别人好,都是劣根性。
李珣看了沈璃书一眼,那双眼如同清泉一般,他阖了眼眸,微微冷静,说出的话语冰凉:
“铁证如山,淑妃谋害皇嗣未遂,收回协理六宫之权,禁闭长春宫一月。”
淑妃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就瘫软了下去,她不敢置信,喃喃道:“皇上?”
皇上竟然不相信她,竟然如此冷漠!
但李珣已经站起了身,看都未曾看许鸢一眼,“花穗,杖毙。”
沈璃书看着李珣在御前人簇拥下离开的背影,微微垂眸,她赌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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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?第38章
◎忠心◎
顾晗溪醒来,已经回到了乾坤宫,她白着脸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奇怪的是,已经感受不到先前那种与孩子之间奇妙的联结。
下身传来的疼痛使得她皱了皱眉,神思清明了些,想起昏迷之前的事,她哑着声音唤了锦夏,“本宫的孩子呢?”
说着便要起身下床,锦夏忙拦住了她,“主子不可啊,您刚生产完,太医嘱咐您要好好休养身子。”
顾晗溪坐在床榻边上,“孩子呢?”
锦夏说:“公主在隔壁暖房,太医、乳母都在旁边伺候着呢。”
顾晗溪捕捉到关键词,猛地抬眸看锦夏:“是位公主吗?”又满是担心,“公主怎么了?”
虽是公主,但也是她的孩子。
她有些焦急:“那你去把公主抱来本宫看看。”
锦夏看着主子焦急的神情有些不忍,“太医说,公主的身子太过虚弱,不宜离开寝殿,要好好养着。”
顾晗溪眸光忽得就定住了,肃声道:“那本宫便去看她!”
才四月的天气,但顾晗溪将自己裹得紧紧的,公主就在坤和宫的偏殿当中,她在锦夏的搀扶中走过去。
一步一步,走的极为缓慢艰难,但步调中也透露出来她的焦急。
还没走进去,她抓了下锦夏的小臂:“公主怎么不哭?”
“公主许是睡着了。”
她放了心,“那便好。”
但心里的那股子恐惧,终于在见到塌上那小小一团的人之后,达到了巅峰。
她真的好小,像一只猫一样的大小,皮肤发皲,黑红黑红的,胳膊顾晗溪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比了一下,都不到她的手掌那么长。
她躺在襁褓之中,闭着眼睛,声息微弱到几乎都探查不到。
锦夏在一旁,眼里带着眼泪,说完昨日的艰险,能平安诞下公主,已经算是福气了。
顾晗溪坐在榻边上,眼神从心疼惧怕,慢慢变了,冷声问:“皇上如何惩罚的?”
锦夏说了。
“呵呵,呵呵呵,”她笑着笑着便笑出了眼泪,她的孩子,便值一个协理六宫之权?
顾晗溪此时内心疯长的都是恨意,为了有这个孩子,她连喝了几个月苦涩的药来调理身子,从怀上她,便遭遇了许多不好的事情,有天灾,也少不了人祸。
她的孩子还这么小,在腹中都不足月,就这样早产下来,始作俑者就只领了这样不痛不痒的惩罚?
顾晗溪第一次,对于李珣有了不满,和一丝恨意。
她知道,许鸢母家在前朝得力,所以从在王府,她面对许鸢时而的挑衅便多有忍让,因为她自认为,她是李珣的妻子,至亲是夫妻,她愿意为他做出牺牲。
到了宫中她亦是,从不曾与她们计较。可许鸢竟然,对她的孩子下这样重的手,而李珣,竟然如此轻拿轻放掉。
顾晗溪慢慢俯身,脸挨在襁褓中的婴儿旁边,用力看清她翕合的鼻翼,眼泪氤氲身下的锦被,她想,她的女儿,别人不疼她来疼。
本朝第一位公主降世,按理来说应当满朝共贺,可这份喜气却是有些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