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臣妾倒是觉得,皇上是否能给刘宝林一同晋位?”
她觑着李珣的脸色,笑说:“她与方嫔一同服侍您,这么多年却还是宝林。”
李珣倒当真认真想了想,当时如何给刘氏宝林的位分,他亦没有多加关心,如今沈璃书提了,“那你觉得,什么位分好?”
宝林之上,是才人。
沈璃书睫毛轻颤,“臣妾可没这个权力,不过是觉得平日里刘宝林老是教臣妾刺绣,过意不去,才舔着脸为她讨个恩典,当然还是得皇上您来定。”
李珣看她低垂的眉眼,不忍心连这等小事都拂了她的意,若只是才人位,她大可以直说,偏偏自损一句再点出刘宝林所做之事,那便就不止是才人了。
“行了,朕便如你所想。”
沈璃书顺势将手腕抽出来,惊讶似的掩唇,“皇上怎么就知道臣妾怎么想的了?”
李珣瞥她一眼,扬声叫了魏明,吩咐道:
“传朕旨意,宝林刘氏侍奉朕多年,着晋为美人。”
突如其来的旨意,饶是魏明在李珣身边当差多年,一时间也有些懵住,刘宝林向来不得宠,却不想竟一下从宝林晋了美人,足够让人惊讶了。
“是,奴才这便去传旨。”
他转身退下时,便听沈昭仪一句柔柔的“多谢皇上”,他心下瞬间明了,原来是沈昭仪的提议。
不免又想,皇上为了平衡后宫左右权衡,这次给钟才人晋位却没给沈昭仪晋位,这样一看,沈昭仪明显是内心不悦,这才把刘氏抬出来。
一个有孕,一个无孕还无宠,却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。
这一招,不可谓不诛心啊,魏明感叹。
钟氏与刘氏晋位的旨意一同下达。
怀南溪筑,钟氏险些对于传旨的小德子都没做出来什么好脸色,她不可置信问道:
“皇上的意思是,那刘宝林也是美人位?”
小德子躬身,“回美人的话,正是。”
钟才人脱口而出:“我肚子中坏了皇嗣,她一个年老色衰的宝林凭什么与我平起平坐?”
这话,小德子可不敢接,在他看来,这后宫里,除了皇后娘娘、淑妃娘娘与沈昭仪值得他额外费些心神,其余的人,他只正常当差便好。
他是御前的人,听命于皇上便可。
他头微垂,“恭喜美人了,若美人没有别的吩咐,奴才便先回御前当差了。”
钟美人这才反应过来,堪堪回了神,“多谢德公公走这一趟。”
小德子:“是奴才份内之事。”
小德子一走,钟美人一巴掌拍在一旁的桌面上,吓得白露连忙过去查看她的手,“主子可要当心些,别吓着肚子里的小主子。”
原本晋位的喜悦,被刘氏同样晋位的消息冲淡了许多,钟氏道:
“她倒是跟了一个好主子,美人也是说有便有了。”
上次在御花园,刘氏可是与沈璃书在一起的,她无意识摸了摸脸,总觉得脸忽而又疼了起来。
白露惊愕:“主子您是说,刘氏晋位是沈昭仪的主意?”
钟美人凉凉看了她一眼:“不然还能是如何?”
刘氏平日里不声不响的,皇上都未曾宠幸过她几次,这会而倒是平白捡了个大便宜。
钟美人漂亮的脸蛋上有一瞬间的扭曲,沈昭仪肯定是嫉妒她晋位,才想出此对策来恶心她。
“沈、昭、仪。”她念着这三个字,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翌日请安,钟美人一到,便听见方嫔尖声笑了笑:
“恭喜钟美人了。”
钟美人瞧了一眼斜对面正在品茶的沈璃书,面色不虞,“多谢方嫔姐姐。”
沈璃书也笑了笑,“钟美人气色看着很是不错,想来这美人与才人到底是不一样些。”
钟美人皮笑肉不笑的刺了一句:“沈昭仪今日气色倒是没有往常好,可是因为一直待在昭仪位置上的缘故?”
她与沈璃书明面上早就闹掰了,脸面早已撕开,眼下便是怎么让人难受怎么来,她抬手抚了抚发髻上的步摇:
“皇上也真是厚此薄彼,我与昭仪都有孕,如何只晋了我的位分?”
“改日妹妹定然在皇上面前,替沈昭仪你美言几句。”
淑妃一脸看戏的表情,倒是没出声帮腔,只是感叹,这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,背也挺得直了。
沈璃书看着钟美人的神情,没将她放在心上,自然是越猖狂越好,笑出了声:“钟美人可要一直这么能耐才好。”
钟才人只是嘴上损几句,见沈璃书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语气,更生气了些:“那就借昭仪吉言了。”
方嫔若有所思,瞧了一眼沈璃书和钟美人。
请安散,沈璃书坐着仪仗离开,钟美人远远看着,神色变得晦暗。
皇上约莫有了四五日没有进后宫,据说和尚书许翎、侯爷谈珏等前朝大臣,一齐去了行宫不远处的巍山狩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