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嫔妾在宫中,查上次香膏之事,却不小心得知了一些前尘往事”
刘氏压低了声音,将她偶然得知的事情一一道来。
听闻前面几件,沈璃书尚且是冷静的,越往后,她神色越冷肃,刘氏话音一落,她失声问:“当真?”
刘氏摇头,“有些事是在王府发生,嫔妾尚且不能不能查证,不过这些都是素馨交代的。”
素馨是管挽苏的陪嫁丫鬟和心腹,说的话定然有几分可信。
“你是如何发现的?”心腹丫鬟自然不可能随意将主子的事情抖落出来。
刘氏说:“那日也是凑巧”
那夜夜深,鸣翠去西边找旧宫的老人,路过冷宫旁的宫殿时忽而下来大雨。
那处宫殿是前朝太妃旧所,现今无人居住,鸣翠便去往里面躲雨。
不一会儿,见偏门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悄摸摸的溜出去,夜色浓黑,瞧不清是谁,但鸣翠以往在宫中多年,自然轻易认出来,那人是后宫侍卫的装扮。
她本以为是和她一样,来此处避雨的,却在那之后,听见一阵窸窣的声响,她便打了火折子,走过去却见是管才人身边的丫鬟,素馨。
素馨明显也被吓了一大跳,慌手慌脚的理着自己散落的衣裳,“你”
惊吓之中都说不出来一个整句,“你你如何在这儿?”
微弱火光下,女子滑腻的肌肤折射着柔柔的光,鸣翠深呼一口气:
“就是来抓你的!好啊你,一个宫女竟然和侍卫私通,一会儿慎刑司的嬷嬷就要来抓了你去!”
人在嫉妒惊吓与恐惧之下,难免丧失了仔细思考的能你,素馨显然被唬住了,与侍卫私通本就是砍头的大罪,更别说慎刑司,进去了之后要想全须全尾的出来可就难了。
她身子抖落得如同筛子一般,“鸣翠,鸣翠姐姐,你放过我,你放过我。”
鸣翠掐着自己的大腿,壮着胆:“我问你几句话,你若是如实说了吗,今晚的事情我暂且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她怕素馨说谎,威胁道:“你可要想好了再说,如今我们主子已经是美人,要想对一个在冷宫的才人下手可是轻而易举!”
她看到素馨的身子微微震颤,“我,我都说。”
刘氏如今说起这些来,也不免唏嘘,“那冷宫里的日子如何好过?听说里面若是疯了的,都还算下场好的,前朝那么多妃子都在里面,管挽苏的日子也难熬。”
沈璃书不能赞同,“于是便派素馨勾搭外面的侍卫来来为她挣一些便宜?”
刘氏点点头,“她养尊处优了一辈子,如何受得了?可惜了素馨,一家人的卖身契都捏在管家手里,自然是不敢不从。”
沈璃书撇了茶汤上的浮沫,微抿了两口,内心才平静了些,“所以,她被贬去冷宫,也许是因为,皇上知晓这些事情?”
刘氏说是,“不然也无法解释,她为何从侧妃到了修容位,又被贬去了冷宫。”
是啊,一起都说的通了。
忽而,内殿响起玉器落地碎了的声响,在门外守着的桃溪与阿紫吓了一大跳,隔着门,喊了一声:“主子,可要奴婢们进来?”
沈璃书压下心里的怒气,“不必。”
刘氏劝道:“昭仪,小心动了胎气啊。”
所以皇帝知晓是谁给她下了毒,却从未想让她知道,还将下毒之人包庇了许久!
沈璃书面上冷静,但她手抓紧了桌角冷白的手背上,血管清晰可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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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?第48章
◎旖旎◎
翌日,晨光熹微,楹窗外一片大亮天光。
沈璃书昨晚睡得并不安稳,她已经许久未曾梦见过在济州的旧事了。
父亲与母亲的印象早就有些模糊,但梦里的痛感那么真切,沈璃书醒来,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惑。
桃溪听见里面的动静,开门进来,边说:
“方才小德子来过了,说是皇上昨夜已经醒过来了,主子大可以放心了。”
沈璃书问:“今日是谁在御前侍疾?”
“是方嫔。”
夜里多梦,沈璃书脸色看着不好,头亦是有些昏沉,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“膳房做了海鲜粥,主子起来用些吗?”阿紫这时候已经在去提膳的路上了。
沈璃书摇摇头,声音有些喑哑,“替我梳洗吧,我要给弟弟去一封信。”
已经三个月没有喝沈江砚通信了,正好,将自己有孕的消息告诉他。
桃溪应声,“奴婢一会就去给主子备好笔墨。”
沈璃书的信写好,已经是中午,外面日光愈发热了些,她同样吩咐桃溪去膳房炖一盅补汤送去御前。
今日天气如此热,再加上沈璃书心里因为昨日知道的事情,对李珣心有芥蒂,便只安排桃溪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