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若是昨日,臣妾的孩子没了呢?”
若是没了他阖了阖眼,却是无比冷静的声调:
“沅沅,没有若是,咱们的孩子,如今好好的在你腹中。”
沈璃书忽而笑了笑,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来,她起身,朝他行了礼,背脊挺的笔直:
“臣妾明白了。皇上放心,您如何处理,臣妾都听您的。”
窗柩旁小几上,那花瓶中的荷花,毫无声息的落下两枚花瓣,风一吹,便卷到桌子底下,不见了。
李珣坐在龙椅上,垂眸瞧她,眼泪在她脸颊上留下痕迹,与她先前进来时候的状态天差地别。
他觉得胸腔有些闷闷的,耐着性子让沈璃书先起来。
可他要的,不就是沈璃书这句话吗?他是帝王,做任何决定都应该绝对冷静而理智,在前朝与她之间,前朝在第一位是毋庸置疑的。
可他今日依旧为此事烦躁一上午,连奏折都未曾看进去几本。
昨日在泠雪小筑想的那些,与今日摆在面前的事实来回在他的脑中浮现,她的哭诉也声声在耳。
不过,今日再多思绪,也只有他的一句:“沅沅,委屈你了。”
沈璃书扯唇,那笑容牵强:“为皇上分忧是应当的。”
当日,两道圣旨从华阳清晏送出。
一道,坤和宫沈昭仪,赐封号,仪。
一道,方嫔,残害皇嗣,赐白绫。
55?第55章
◎离心◎
沈璃书前脚刚回泠雪小筑,后脚,赏赐封号的圣旨便送到了。
是魏明亲自来送的,上午他在外瞧着,沈璃书走的时候脸色不好,再结合这两道圣旨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近日皇上正为前朝政令改革的事情烦心,一道圣旨是为了安抚沈璃书,另一道,则是为昨日之事画上句号。
他心里暗自叹一口气,皇上也为难,可瞧着今日沈璃书的反应,只怕是真的伤了沈璃书的心了。
“恭喜昭仪娘娘。”魏明真心实意,虽然位分没变,但有封号和无封号,还是有些不一样的。
沈璃书冷着脸接了圣旨,“多谢魏公公。”
魏明觑着她的脸色,多言几句:“昭仪娘娘,来日方长,皇上也您好好修养身子。”
魏明走了,院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是否该恭喜沈璃书,按理来说,这是恩赐,应当开心的,但主子的表情却又不是欢喜。
桃溪做主,将院子里当差的人都屏退了出去,才有些担忧地看向沈璃书:“主子”
沈璃书失神看着手里的圣旨,仪,好一个仪字,昭昭之宇,婉婉有仪,她讽刺一笑,觉得这封号无不讽刺。
怪就怪,她没有一个好兄长。
“主子您”桃溪抬眼一看,却见沈璃书正无声流着眼泪,她忙将帕子递过去,紧张道:“皇上赏赐乃是恩典,若是传出去”
若是有心人知道,指不定要说她对皇上不满,那可是大不敬之罪。
沈璃书瞧着桃溪担心的表情,实在不忍心告诉桃溪,今日在御前,她已经将李珣得罪完了。
“行了,本宫无事,将圣旨收起来吧。”
桃溪应下,又说起方嫔那事。
沈璃书不想再多提此事,方嫔也许无辜,但那两人都是她宫里的人无可厚非,既然李珣要拿她挡枪,也算师出有名。
人命、多年相伴情谊,在李珣眼里,也是不值一提。
饶是如此,沈璃书多少有些兔死狗烹之感,今日是方嫔,来日又是谁。
云烟小榭,皇后得知结果,翻看卷宗的手只稍微停顿,便又若无其事继续看起来。
锦夏有些不解:“主子您,怎的丝毫不意外的模样?”
意外吗?顾晗溪一点不意外,皇上是个怎样的人,她早就看清楚了,不然她的安乐,怎么会走?
帝王宠辱系于□□势,后宫妃嫔的个人清白与得失,在权力面前,本就是不堪一击,或者说,是不值一提。
她微微笑了笑,沈昭仪,哦不,现在应当是仪昭仪,往后应当也能意识到这点了。
“送些赏赐去泠雪小筑吧,挑些贵重的。”
仪昭仪,念起来,也怪拗口的,顾晗溪分神想。
玉泉别院里,淑妃与玉玲还有慕枳,也正在说起此事。
只不过,这边氛围明显不好,皆因为淑妃的心情不好,地面上还有碎掉的瓷器来不及收捡。
玉玲瞧着那些碎片,有些无语,四妃位分上一应用具都是有定量的,光在行宫的这一月,玉泉别院就已经摔了许多杯子了。
淑妃声音里都带着气恼:“玉柳就那么死了?”
“好一个沈璃书,定然是她在其中动了手脚想要将此事嫁祸于我,还好咱们皇上圣明,不信那个狐媚子的手段。”
特别是沈璃书还得了一个封号,让淑妃心里更加不平衡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