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挽苏脸色煞白,强留着理智,“皇上,这是意欲何为?”
李珣自然不会回她这样的问话,倒是顾晗溪笑了笑,“管才人不必慌张,太医只是例行诊脉而已。”
管挽苏自己便是略微懂一些医术的,她腹中孩子的胎像确实有些不好,她本来也想今日便叫素馨去御前请皇上的,却不想皇上来了。
只是这个架势管挽苏直觉不妙。
她扯了扯嘴角,“皇后娘娘言重了。”
众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袁宗为管挽苏诊脉。
在场除了皇上皇后,便只有淑妃和沈璃书得了座位,其余妃嫔都站在一旁。
钟美人脸色不虞,靠了靠一旁的婢女,一副站着累到了的样子,她这副模样被沈璃书看在眼里,不过沈璃书只笑了笑。
淑妃道:“皇上,钟美人有孕,不如给她也赐个座吧?皇上可不能太过厚此薄彼。”
淑妃说这话的语气还算不错,众人听出来她口中的打趣,李珣这时候才将视线落在钟美人身上,后者脸上立马带上了柔弱的笑意。
“给主子们都赐座吧。”
钟美人神色微变,凭什么给她讨要一个恩典,就全都有了?
立马有宫人给还站着的几位妃嫔都搬来了凳子,一时间,场内响起一片莺莺燕燕的谢恩之声。
后妃们话音甫落,袁宗也收了手,他有些疑惑地皱着眉,说:
“回禀皇上,皇后娘娘,这才人确实不是有孕,只是,这脉象虚滑与有孕的脉象确实有几分像。”
“但是微臣已经再三确认,不是有孕。”
对此话第一个有反应的是太医房氏,那双三角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,不可能!他那日诊脉明明就是喜脉。
沈璃书不着痕迹与刘氏对视一眼,后者轻轻点了点头。
李珣掀眸,看向房太医,“你再去。”
管挽苏亦是对此诧异,一脸你在说什么滑稽话的表情看向袁宗,她有孕没孕自己能不清楚吗?
管窈樱走的那晚,她还因为刺激过重动了胎气,导致见了红的,若是没有怀孕,如何会见红?
必定又是后宫里谁的手笔,想来陷害于她!管挽苏愤愤地想。
房太医正在诊脉,李珣从他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当中,多少也看出了些蹊跷,眸色不由自主冷淡了些。
“太医,情况如何?”顾晗溪瞥了一眼李珣的神色,代为问话。
房太医顾不得擦拭额头上不断出来的冷汗,噗通一下跪在地上,“回皇上,皇后娘娘,这现在确实没有孕像。”
房太医自己也觉得是撞了鬼了,前几天他诊脉之时,分明就是有孕,且连时间都能推算出来,可今日怎么会
他不敢抬头,只敢用余光譬了一眼旁边的同僚,虽然没有胎儿脉象,除了可以说是没有怀孕,其实他反而更倾向于是,小产。
他不明白为何袁宗要率先说是没有怀孕,可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,连袁宗都没提,他再提,保不准会再生出许多事端,左右听说这管才人原本是在冷宫当中的,多一事倒是不如少一事。
可先前有孕也是他先说的,现在反而倒是进退失据。
没有给房太医太多的思考时间,很快大殿里便乱了起来。
“假孕?从冷宫追到行宫,结果是假孕?也真不知道脑子是如何长的。”
“和假孕比起来,出冷宫才是第一重要的,你是不知道,据说冷宫里啊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。”
有心思浅且胆子大的妃嫔已经都先议论起来了,声音虽然小,但也足够这里面每个人都将话听清。
若说还有人对假孕这件事有所怀疑,听了这几句话之后,也想开了,假孕虽然是欺君之罪,可若是没被人发现,便能靠着皇嗣从冷宫这样的鬼地方出来,至于出来之后的事情,大可以再做筹谋。
届时随意找个理由说小产了,根本无人会怀疑,毕竟这宫中保不住的皇嗣,多了去了。
淑妃率先落井下石:“管妹妹,你好歹出身于世家大族,怎得脑子如此糊涂?假孕争宠,可是欺君大罪。”
管挽苏整个人都好像在状况之外,听见淑妃的话,才倏而回神,却是一下就从椅子上滑落下来,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觉得冷意从四肢百骸钻进了她的身体里:
“不可能,这根本不可能,嫔妾怎么可能没有怀孕,定然是这两个太医在胡言乱语,嫔妾是真的有孕啊。”说到最后,声声如泣如诉。
素馨跪在一旁,听见主子的声音,她狠狠闭了闭眼。
李珣眸色冷肃,他终于将视线落在了管挽苏身上,只不过,那眼神,却是如同看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,充满了厌恶。
“你说,朕养的太医,都是一帮庸医?”
噗嗤,淑妃笑出声来,“管才人怕是狗急跳墙,被猪油蒙了心,连这样的胡话也说了出来。”
当真是笑话,竟敢质疑太医院,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说不信任皇上,不信任皇家了。
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,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,管挽苏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,她猛然想到一点:
“皇上,太后,太后知晓实情,嫔妾在宫中的时候,太后找太医为嫔妾诊过脉的。”
沈璃书说是啊,“管才人说行宫里的太医是庸医也就罢了,可皇宫里的太医应当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是。”
与管挽苏对视一眼,沈璃书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看起来倒像是认真分析问题,而不是像淑妃一样落井下石的。
管挽苏忽略掉内心那点异样,点点头,“沈昭仪说的是,皇上,皇后娘娘,嫔妾是断断不敢在皇嗣一事上欺君的呀。”
她还不知道沈璃书已经得了封号。
听闻欺君二字,李珣意味不明的动了动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