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臣妾份内之事。”
她话音甫落,原本喧闹丝竹之声陡然一停,紧接着响起了笛声与古筝之声,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,下一瞬——
一位身着胡人服装的妙龄女子踏着轻盈的舞步,配合着音乐的鼓点声进来。
银狐面具之下,长相不得而知,但女子红唇妖冶,腰肢纤软,露出来的手臂与小腿纤秾得度。
是个美人胚子。
现场有好几位官员的眼珠子恨不得跟着女子移动,沈璃书捏了帕子掩唇,遮住唇角那一点冷意。
这舞姿,平白和当年王府时候的管挽苏有些相像。
但又不是。
她掀眸去看李珣,却见他的眼神也正落于跳舞女子的身上,旁边皇后嘴角却是噙着一抹淡笑。
倒是淑妃的脸色一下便难堪起来,沈璃书忽而笑了,罢了,比她更要着急的人大有人在,今日这样大的场合,原本是淑妃要更出风头些的。
面前琳琅摆着很多吃食,沈璃书食的不多,这会儿一边看热闹,一边随手取了一小块果干来吃。
就在要入嘴的一瞬,旁边柳声忽而叫住:“主子先别吃。”
沈璃书捏着一块果干疑惑回头。
柳声面无异色,从她手里接过果干仔细瞧看了一下,而后说:“这个不能食用。”
沈璃书一惊,“有何问题?”
她视线在所有人面前的桌子上扫视一圈,基本都有这个果干。
柳声摇摇头,低声解释:“这是柿饼,无毒。”
“只是,主子您方才吃了螃蟹,万万不可再与柿饼同食了。”
“两者相克,恐怕于主子身子、皇嗣不利。”
柳声懂医术,沈璃书不知,但莫名相信她说的话。
沈璃书眸色忽然一变,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,切勿声张。”
柳声便悄无声息退到了后面。
沈璃书面上看着冷静,实则心跳的有多快只有她自己知晓,方才若是柳声没在旁边阻止她呢?
此刻说不定她已经将那块柿饼吃下去了。
刘氏就在她斜后方的座位上,只见柳声走后,沈璃书的动作有了些许僵硬,便唤来鸣翠,低声耳语了一番,随即她自己先站起了身,从侧门出去了。
未央宫偏殿的垂花门前,沈璃书远远看到刘氏的身影。
刘氏说:“我看昭仪脸色不好,怕是里面人多空气堵塞,闷得慌,便让鸣翠请昭仪出来,透透气。”
“姐姐有心了。”她抬头环顾了一周,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,便离得刘氏近了些,说:
“不是闷,方才差一点,就误食了不好的东西,本宫正后怕着呢。”
“柿饼?”
沈璃书颔首,“本宫看大家桌子上都有。”
刘氏陡然间皱了眉,“昭仪忘了,我自己便会做柿饼这东西,我不会认错,我那桌的碟子里,没有柿饼。”
“没有?”
电光火石之间,沈璃书想到了什么,“那你碟中那果干是什么?”
“苹果干。”
果干烘干之后颜色都极为相近,再加上御膳房的人为了美观,还对果干的形状加以了修剪,想要凭借肉眼发现,确实有些难度。
几乎是一瞬间,沈璃书便肯定:“是有人存心要害本宫。”
沈璃书抓紧了桃溪的小臂,会是谁?皇后?淑妃?
能在宴会的席面上,做这样手脚的人,除了她们两个,别人没有这样的能力。
刘氏听她说完,脸上也沉了下去,要知道,沈璃书现在月份大了,要真出了什么问题,就不仅仅是孩子有可能遭受意外,甚至连着沈璃书都可能会遭遇不测。
“虽然没有成功,但背后之人狠毒的心思昭然可见!”
沈璃书略微思衬一瞬,“找两个眼生的小宫女,去别的桌确认一下,是否都不是柿饼?”
“昭仪你这是”
“本宫才不可能吃这个暗亏。”沈璃书面色冷静,不能放任这样有毒心思的人在背后,这样她往后的每一天只怕是都要当惊受怕了。
那干脆,将计就计。
“可今日,是宫宴。”刘氏还有些犹豫,若是平常的日子便也就罢了,今日如此多前朝的大臣与家眷都在,闹得太大,恐不好收场。
沈璃书抿唇,虽觉冒险,但还是说:“可她们下手的时候何曾顾忌今日是什么样的场面?”
沈璃书明白,对方今日肯定也是一堵,自从她从行宫回来后,便一直在小厨房用膳,其余方面也有柳声桃溪几个丫鬟小心照看,整个坤和宫跟一块铁板无异。
只有今日遮掩的机会适合下手。
刘氏见沈璃书已经做了决定,便应下来,“我现在就派人去找袁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