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晗溪端坐在正殿,身上依旧是今日参加宫宴时所穿的皇后朝服。
端庄贵重,风华万千。
但此时,她更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一般。
眼前着已经亥时末,锦夏叹了口气,重新加了一盏烛灯,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,奴婢服侍您沐浴,您早些休息吧。”
顾晗溪抬眼,黑色眼珠缓慢转动,她望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,“何时了?”
锦夏低声:“将要子时了。”
将要子时,再有半个时辰,除夕夜便过去了。
“皇上呢?”
“先前去了坤和宫,再没见圣驾出来。”
还在坤和宫,美妾,稚子,其乐融融?饶是早已经明白她与李珣,只能是面上相敬如宾的夫妻,却没想过,现在连表面上的和谐也维持不住。
顾晗溪起身,却因坐了太久,有一瞬间的晕眩,她紧紧抓住了桌角,“沐浴更衣吧。”
皇上今日,不会来了。
除夕,皇上不来乾坤宫,呵,顾晗溪扯了扯嘴角。
脚步渐行渐远,烛火在她身后,被瑟春一盏一盏熄灭。
皇上除夕宿在了坤和宫的消息瞒不住,第二日,连太后那都得知了消息。
与此同时,还有皇后病了的消息。
“以往哀家,最是厌恶沈璃书。”
她这话起的毫无征兆,连珞蓝都是一顿,“太后”
“皇帝第一次来求哀家,便是要哀家将沈璃书赐给他。”
“从前什么事情都不来麻烦哀家的人,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来求我。”
太后眼眸微眯,像是在回忆当初的事情,“还是和太子抢一个女人。”
那时候韩云霜就隐约感觉有些许的不对劲,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,先帝溺爱太子,而李珣还要去招惹李璠。
不是明智之举。
她此生最痛恨的便是先帝那样的人,情种,但偏偏生在帝王家。先帝一生,最爱元后,她因为有一分与元后相像而被强入了后宫。
但她知道,皇上对她没有丝毫的情谊可言,她之所以有子、有位分,都不过是她顶着一张与元后两分相似的脸做小伏低,温柔小意的哄来的。
期间几多酸楚,谁又能知晓呢?
珞蓝温声:“仪妃娘娘与皇上相处的时日长,感情深厚些也实属正常。”
“如今看来倒也真是了,皇帝为了她,三番两次忤逆于我。”
闻言,珞蓝噤声,这话,她不敢接,更不敢评判,毕竟,自家主子的脾性她最是了解不过。
“后宫里这些人,也真是不中用。”
“从前仪妃抄了佛经给哀家,哀家甚是喜欢,便让仪妃再给哀家抄一些吧。元宵之日,哀家送去相国寺供奉。”
元宵,只有不到半月。经书随便一抄也得好几卷,更重要的是,仪妃还在坐月子期间,珞蓝忍不住出声劝阻:
“娘娘,这样恐怕仪妃会有怨言啊。”
太后嗤笑一声,“有怨言又如何?那也得受着。”
“昨日除夕都敢勾着皇帝留在她宫里,哀家自然是要正一下这后宫的不正之风。”
“皇后病了,那哀家便来管。”
太后娘娘,有这个权力,珞蓝敛眸,不再劝了。
太后的懿旨到达坤和宫之时,李珣也在。
昨日夜里事情查清,在御花园嚼舌根的那两个宫女也都已找到,据她们交代,是和乾坤宫的一个小宫女聊天时候听说的。
没想到那么晚,当差就快要下值的时候,讲了几句小话就被听见了。
沈璃书虽然心下有些猜测,但对于这样的理由,还是有些不相信,正欲说些什么,太后的口谕便来了。
沈璃书跪着听完之后,还有些懵,等来传口谕的珞蓝人都走了,她才有些木讷的转过头:
“皇上,太后的意思?”
李珣的脸色更黑,太后的意思他明白,伸手将沈璃书扶了起来,“不用管。”
“可那是太后都怪臣妾,昨夜没能好好提醒您。”
她好似一直这样,不管出了何事,总是先从自己身上来寻问题,极少怨他,明明昨日之事怪他,今日受罚的却又是她。
“往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,沅沅,你没做错的事情,不用任何道歉。”
不过是位低才会受人欺负,太后真正不满的人明明是他,却只能拿沈璃书来说事。
“让桃溪,不,让下面识字的小宫女抄便是了,你安心筹备册封典礼的事情便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