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沈璃书起床之后,刚刚梳洗好,连早膳都还没用,便听见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孩子哭了母亲自然着急,她急匆匆出去,看清楚了情况,是临漳在哭。
临漳向来稳重,除非饿了,等闲是不出声的,沈璃书皱眉,将临漳抱过来:
“不哭不哭,母妃在呢。”
回话的是临漳的乳母孙嬷嬷,“回娘娘的话,是小公主方才,咬了大皇子一口。”
沈璃书眉头皱的更紧,还未曾说话,呦呦的乳母便说到:
“今早还未曾来得及和娘娘说,咱们小公主啊,长乳牙了!”
怀里临漳早就没有哭了,乖乖看着沈璃书,眼睛滴溜溜转着,“长牙了?快抱过来,本宫瞧瞧。”
乳母笑吟吟将呦呦抱近了些,果然,有莹白的小点从粉嫩当中冒出来。
桃溪也凑过来看,笑着道:“奴婢小时候听夫子念诗,说什么小荷才露尖尖角,今日咱们公主是小牙才露尖尖角呢!”
一句话,引得整个房间内的人哄堂大笑,伴随着笑声,听见一句威严至极的话:
“在笑什么?”
李珣下了早朝便赶过来,还在院子里,便听见了里面的笑声,话落,笑声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沈璃书转头,有些嗔怪,“您又悄无声息的来,吓着我们了都。”
实则李珣不管去哪里,绝无第二个人敢如沈璃书一般说这样的话。
李珣只是看着她,没言语。
沈璃书接着说:“臣妾们在笑,呦呦长了乳牙,桃溪说,小牙才露尖尖角!”
哦?李珣惊叹,从乳母手中接过来呦呦,轻声道:“父皇看看。”
呦呦咿咿呀呀的,张着嘴说话,可惜无人能听懂,但也不妨碍她继续。
小团子一般,雪白可人,一点点刚冒出头的牙尖清晰可见,“还真是。”
“难怪呦呦咬了临漳,还给人咬哭了。”
仿佛知道母妃议论的是她,小团子转过头循声望过去的一瞬,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一闪而过。
李珣随即感觉到颈边微凉,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,背沈璃书眼疾手快抬手拦住:
“皇上别动!”
随即憋着笑,捏了帕子,凑过去,将那东西擦拭掉,“是呦呦的口水。”
“你啊你。”李珣转而去讨伐始作俑者,却也只说出一句毫无杀伤力可言的话。
“皇上用膳了吗?”沈璃书问。
李珣摇头,“朕专门来你宫里面用膳。”说罢,李珣抱着呦呦往里走,沈璃书抱着临漳跟在身后,几人一起去饭厅。
坤和宫用膳向来没那么多规矩,氛围松快,李珣说:
“等你搬去坤和宫暂住,朕也去。”
“都弄好了?”
李珣颔首,“明日便可以搬过去。”
也好,沈璃书想着,梧桐台离着坤和宫有些许距离,毕竟只是暂住,便只带了些必需品,其余李珣早已经准备好。
亭台水榭,凉气扑人,连柳声都连连赞叹,跟着主子享福了。
沈璃书搬过去的当日,魏明便带着御前惯常伺候的奴才一同去了梧桐台,皇上的意思他明白:
皇后待在行宫的这些日子,李珣便不住承乾宫,起居都在这里。
一家四口,其乐融融,皇上从今早晨起来,神情便松快,下面当差的人就欢喜主子心情好,这样他们好当差,魏明也不例外。
但魏明心里还有一层顾虑:皇后娘娘若是得知宫里情形,只怕心里对于仪妃娘娘的成见要更深。
但这话,莫说不该由他来提醒皇上,就算说了,也于事无补。
沈璃书皱着眉头看魏明带来的这些人和东西,“魏公公这是”
魏明沉声回答:“是皇上的意思。”
她还以为李珣所说的搬过来,是如同之前在坤和宫一样,晚上去,早晨便走,怎么看现在这个架势,好像不是这个意思?
很快沈璃书便知道了,他这是要把梧桐台当做起居的宫殿!
下朝之后,连奏折都由人搬过来了,于是乎,这里原本不大的书房被分成了两半,一边是李珣朝政相关的东西,而另一边,则是沈璃书的话本子,和临时交由她打理的一些琐碎宫务。
原本沈璃书还有些不自在,毕竟他在一旁处理国家大事,桩桩件件关乎百姓民生,而她看话本子,则是多少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了。
但后来发现,是她多虑了,他忙起来,压根便没有空搭理她。
李珣无事便待在这,若是要见朝臣,便会去御前,毕竟这里是后宫,见大臣多有不便。
就这样,时日倏忽而过,一转眼,便到了七月,上京最为炎热的时候,屋内用了冰,很是凉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