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璃书只当做看不见,如常送了贺礼,又冷眼瞧着许鸢种种做派,但这中间,还是有一件事让沈璃书有些触动。
许家夫人来了。
与许鸢如出一辙的面容,只不过面上多了几丝皱纹,带了些岁月沉淀的魅力,看向许二皇子之时,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与舐犊。
许家还送了重重的贺礼,那是皇子外家的荣耀。
沈璃书敛神,不由得多喝了几口旁边的果酒。
李珣是快要结束之后才来的,据说是前朝有事情耽误,来的时候脸上确实带了些疲乏。
许鸢见他来,眼神骤然变的晶莹起来,笑吟吟行了礼,便请李珣入座。
重要的仪式等李珣来了才进行,他怀里抱着二皇子,许鸢娉娉袅袅站在他旁边。
好一副值得入画的情景。
二皇子略黑,也比同样大小的孩子个子要小些、瘦弱些,李珣抱着总觉得不得要领,怕抱的重了也怕抱的轻了,没过两分钟便将二皇子交了出去。
就是这会,抬眸看见女子正出神的看着他。
她今日极美,用一句不可方物来形容不为过,只是此时美人眼神有些游离,他眉头微皱了皱,一旁许鸢还在叫着他,他心里忽而起了一阵烦躁之感。
她在看什么?又在想些什么?那样的眼神。
许鸢说了什么他没在意,冷声丢下一句:“朕先回御前。”便匆匆而去。
在场众人都有愣住,一时间不明白皇上怎么忽然走了。
魏明慢了一步,临危不惧笑着道:“各位主子,皇上御前有急事去处理,各位主子自便。”
许鸢脸色红了又白,强颜欢笑着送走李珣,恰在这时,二皇子不知为何,哭了起来,乳母在一旁哄了半天也不见好,许鸢忽而吼了一声:
“哭哭哭,哭的本宫烦死了,抱下去!”
一旁的许夫人伸手拉了许鸢的胳膊,但依旧是晚了。
砰的一声,殿内忽而安静下来,只有二皇子并不嘹亮的哭声。
那一盏碎掉的杯子,碎片崩到各处,大家都愣住,许鸢愣愣转身,看见坐在上首的太后。
那碎掉的杯盏也出自她手,不怒自威。
“今日便先这样,各自回宫吧。”
韩云霜看了一眼许鸢,随即面无表情起身,由着珞蓝搀扶着,走出了殿门。
众人忙跪下行礼,恭送太后,这时候也回过神来,为何太后会生如此大的气。
二皇子虽然不是许鸢亲生,但他是皇帝的孩子,是皇室的一员,在如此多人的场合里,许鸢敢对二皇子这样吼叫和不耐烦。
有损皇室威严。
许鸢这时候也反应过来,但已经晚了,太后已走,不给她任何解释的理由,她顿时红了眼眶,泪眼婆娑看着旁边的许夫人:
“母亲”
许夫人到底是当家夫人,很快便冷静下来,强笑着说了些场面话,将现场的人都请走了,然后才冷了脸:
“娘娘!二皇子不论怎么说都是您的孩子,如何能在太后面前如此情绪化?”
许夫人最是了解自己的闺女,自小性格便是如此,可她没想到进了宫,也如此没有心机。
况且从方才那一句话之后乳母嬷嬷的反应便能看出来,这种吼叫应当是平常之事。
许鸢这时候才后悔起来,“我皇上无缘无故便走了,我一时间被他吵得心烦。”
许夫人叹了口气,好好的百日宴,最终却以这样的结局收场,看着许鸢掉下来的眼泪,她有些心软:
“皇上定会知道此事,你便服软撒娇,将这事含糊过去,别在皇上心里留下芥蒂。”
沈璃书喝了些酒,回去坤和宫便躺在贵妃塌上小憩。
最后的结局真是出人意料,没想到,许鸢如此藏不住。
皇家颜面,无人能挑衅,今日太后特意来给二皇子撑场面,却发生这样的事情,不发怒才是意料之外。
但李珣的走,才最让人捉摸不透,毕竟在那之前还是好好的,怎么忽然御前有事了呢?
但不管怎么说,这样的情况,沈璃书喜闻乐见,她虽然不主动对二皇子一个小孩子出手,但不能否认,二皇子的喜爱少一分,临漳的喜爱便多一分。
临近傍晚,沈璃书才幽幽转醒,正碰见匆匆往里走的阿紫,她神色清明了些,嗓音还带着睡醒后的喑哑:
“发生何事了?”
阿紫匀了下呼吸,低声道:“长春宫那边请了太医,说是二皇子又病了。”
一个又字,足以说明长春宫请太医的次数多,一个月里,总有两三次,是二皇子身体不适,太医说,是娘胎里便体弱。
若是平常,婢女来汇报的神情不会是这样,沈璃书便问:“情况不好?”
阿紫:“具体情况奴婢不知道,只是听说长春宫派人去御前请了皇上。”
闻言,沈璃书挑了挑眉,百日宴上的事情皇上不可能不知道,有没有对许鸢的两分怨?
皇上重视子嗣,不然,也不会将二皇子从行宫接回来,寻了一个身份尊贵的养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