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着牙:“凭什么!你凭什么要让我走?!让我搬出裴宅还不够吗?我做错什么了,你要这样对我下狠手,你还记得我是你侄子吗?!”
裴峙言胸膛剧烈起伏着,愤怒扭曲了他的面容,“我和温景之间的事情,你凭什么每一次都要插手以前那些事实,你都知道,你是故意不告诉我的是不是故意看着温景被我欺负,然后你好顺理成章地站在她身边,成为她的依靠!但其实,她从头到尾最该远的那个人,一直是你才对!”
要不然,他和温景就应该是青梅竹马,年少爱恋,又怎么会落得现在的地步!
所以这一切,都是他的预谋,是他改变了这一切,他才是幕后的那个坏人!
将这一切捋清楚后,裴峙言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一切的线索都在脑海里连成线,构成一个可怕的真相——
他的那位小叔,对温景早就蓄谋已久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恶心感直冲咽喉,他看向裴砚商的眼神中都夹杂着厌恶。
裴峙言绝对不允许温景待在这样可怕的人身边,他趁着保镖松懈的间隙,直接跨进门内,将她拉了出来,丝毫不顾少女的惊呼。
温景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痛意,“裴峙言,你做什么!”
她厉声呵斥,少见地动了怒气。
能不能不要总是强迫我,我也有选择的权利,为什么每一次见面,不是在强迫我接受,就是在强迫我离开,我是什么物件吗,要让你这样抢来抢去?
温景委屈又愤怒,眼眶瞬间红了,显得她脆弱又无用。
泪失禁体质就是这样的,无论是受了委屈,还是与人起争执,越是想要理直气壮,想要坚强一点,眼泪就越是不争气。
她强忍着泪水,牙齿都在打颤,“我不走,你滚开啊!”
她第一次骂了人,伴随着最后一声嘶吼,滚烫咸涩的泪水滴到掌背上在,砸起一小片泪花,裴峙言瞬间冷静了不少。
那手腕红了一大片,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刺眼,他一下慌了神,松了点力度,“对不起啊温景,我不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少女就从他的禁锢中挣脱,“你闹够了没有,到底想要做什么!算我求求你了,放过我行吗?!”
眼泪又再次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,模糊了视线,她用掌背狠狠抹了把泪,“你走啊,我不想再看见你!”
她歇斯底里。
裴峙言呆愣地站在原地,从来没有见过温景像现在这样,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心脏的抽痛好几次都让他无法呼吸。
一切似乎有了尘埃落定的态势,裴砚商淡淡地朝着面前的两个保镖使了眼色,“送少爷回去。”
他从胸口掏出手帕,走到温景面前,两个保镖得到指令后,对视一眼,魁梧的身形堵住裴峙言所有的视线,伸出手,说了一个“请”字。
而后的事情,温景就不知道了,她也无暇顾及,眼泪不断往下掉,洇湿了整张手帕。
男人细致地为她擦着泪,她抽噎又断断续续地说着话:“我、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,我以为、我会处理好,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开门。”
“这并不是你的错,是他该死。”
他说出这话时,冷漠凶狠。
温景却摇着头,“是我太没用了,他才会这样对我。”
所以,要强大起来,才能让他真正地学会去尊重她。
裴砚商揉了揉她的头,“是我没用,没能早点回来,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。”
他三言两语让温景的心情好了不少,望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,她抽噎着开口:“你是不是很累,是不是还需要倒时差,你是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了吗”
“是啊,想第一时间见到你,没想到被某人捷足先登,还这样欺负我们温温,所以,现在很生气,你要哄哄我吗”
裴砚商步步逼近,温景退回屋内,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他重新关上,两个人又回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。
心跳声在此时无限放大,她浓密的眼睫上还挂着欲坠不坠的泪珠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裴砚商这个时候,忽然想欺负得更狠点了。
想看她为他落泪的样子,想她所有的泪水都是为他而流,欢愉的泪也好,痛苦的泪也好,她的一切,都必须是他的。
他放任自己陷入这种绝对病态的罪恶想法中,但看着温景现在全身心依赖自己的脆弱模样,又心疼了,心软了。
他深深地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又恢复了她熟识的那副温和模样。
他忽然问了个问题:“为什么不和他走,就不怕我真的是他说的那种人吗”
温景不愿意相信,但他已经失忆,这些也无从考证。
她只知道,从头到尾,一直站在她身前的,一直以来在保护她的人,都是裴砚商。
这样,就足够了。
于是她坚定而又缓慢地摇了摇头,“我相信小叔叔。”
“不想听到你再叫这个称呼,以前说过的,又忘了吗”
没忘,但她羞于说出口这两个字,会有种在向他撒娇的错觉,而且这样的称呼。
实在是……
太暧昧了。
温景红了脸,转移话题,“要不你先睡一觉吧,肯定很累,过几天我应该就搬回裴宅了,马上要开学了,那边上下学方便一点,而且如果让裴爷爷知道我搬出去了,他肯定会不高兴的。”
温景做好的决定,谁也无法更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