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利院的员工听说我是来看她的,把我带过去的路上,告诉我说,这孩子可能有点不正常。
她从不说话,也从不哭,连东西都很少吃,别的小孩咿咿呀呀学说话,抓着玩具满地爬,她却总是孤零零坐在角落里,像是在发呆。
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,这实在太反常了。
福利院的员工说,她说不定脑子有点问题。
我走过去,蹲在那孩子面前,和她说了几句话,果然,她没有任何反应,但在我站起身时,她抬头看向了我。
那双眼睛又黑又亮,却又格外安静,我忽然发现,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,我很难就此离开。
2045年12月3日
我开始常去福利院看望那孩子,也许是因为,她是我在安安生日那天捡到的孩子,所以我放不下她。
警局那边我也常去,但一直没有新的消息,我想也是,那孩子莫名出现在那么偏僻寒冷的地方,又才一两岁大,怎么也不可能是自己走丢的。
大概率,是被她的亲人抛弃了。
2046年1月9日
已经两个月了。
福利院那边说,要把这孩子安排进领养程序了。按理说,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容易被领养,可她却一直没人问。
大概是因为,她从不像别的小孩一样黏着大人,既不哭也不笑,像个哑巴。
也许她真的是个傻子。
2046年1月16日
今天去福利院,我没看见她,一问才知道,她被关禁闭了。
这么小的孩子,怎么能关禁闭?
我让她们赶紧把孩子放出来,她们却摇头说不行,说这孩子下手太狠了。
她们说,昨晚吃饭的时候,这孩子忽然端起碗狠狠砸了另一个小孩的头,都砸出血了。
一两岁的孩子,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?又怎么会干这种事?
我去禁闭室看她,她独自蜷在床上,看上去小小一团。我去抱她,她没反抗,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。
可等我撸起她袖子的时候,才发现那只肉乎乎的小臂上,竟有一个浅得快看不清的牙印。
我问她:是不是昨天那孩子先咬了你,你才打他的?
她一声不吭。
是了,这孩子不会说话。
我叹了口气,把她的衣袖放下来,这时候,却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。
那是什么声音?
我惊讶地抬起头,那孩子看着我,轻轻的,又说了一遍:是。
2046年1月20日
这几天,有个念头在我心里头越来越强烈。
我想收养那孩子。
可这种事,不是简单说说就能成的。养一个孩子,陪她长大,送她念书,还得带她看病——不管哪一项,对这个年纪的我来说都不是轻巧事。
理智告诉我,这不合适,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催我把那孩子带回来。
也许是我一个人孤零零太久了,捡到那孩子的经历又太过奇妙。就像是老天可怜我,特意送到我身边来的。
安安,要是你还在的话,会同意妈妈这么做吗?
2046年2月3日
我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,又去咨询了福利院的员工。
她们说,我这种情况是可以收养孩子的。不过因为年纪大了,民政部门多半要上门做个收养评估,看看家里条件、经济状况什么的。
说完,她们又问我一句:您真想好了?
我想了很久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等过完年,我就带她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