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照眠走路无声,一眨眼便到了二人跟前,他低下腰朝江柏舟弯了弯眸子,温声问道:“他怎么了?”
江柏舟被突然出现的叶照眠吓得一僵,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文弱病气但气度不凡的男子。
江柏舟将宵禾往自己怀里又搂了搂,警惕地看着叶照眠:“你是谁?”
叶照眠唰一下打开了腰间的折扇,浅笑着扇了扇,想营造出一种世外大能的感觉,不料冷风灌进口鼻,叶照眠刚想开口,先发出的是几声咳嗽。
“我…咳咳咳……”叶照眠将手虚握抵在嘴前,没脸地闭了闭眼睛,一把将扇子收了起来。
“我是玄天宗的叶照眠,也就是世人口中能活死人医白骨的素问君,称我为叶仙师便好。”叶照眠不急不缓地说完,期待地看向江柏舟。
却见江柏舟依旧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哎你……我可以帮他看看。”叶照眠用下巴点了点他怀里的宵禾。
果然,江既白不管变成什么样子,都是一样的讨厌。叶照眠默默叹了口气。
叶照眠说完这句话也不管江柏舟了,直接蹲下身子抓住了宵禾的手腕,注入了一丝灵力游走在宵禾经脉里。
江柏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,见他真的是在认真治病,也就没再阻止。
叶照眠的眉头越皱越紧,江柏舟的心脏也越提越高,他不安地攥紧了拳头,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。
“他身上怎么好像有禁制?还不止一道?”叶照眠收回了手,面色凝重地看着宵禾。
“不确定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,我现在手中没有法器,你们二位要不随我去玄天宗。”
刚好还能将江柏舟拐回去。叶照眠笑意更深了。
江柏舟将宵禾靠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,突然站起身,朝叶照眠深深鞠了一躬:“多谢叶仙师,若真能救宵禾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叶照眠被他吓了一跳,急急忙忙往侧边退了一步。
他哪受得起这祖宗的大礼啊!
“啊…不用,你先起来先起来!”叶照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,等江既白醒过来不会打死他吧!
不会吧不会吧。
等江柏舟直起了身子,叶照眠才突然想到什么,他偏头看向一旁:“对了那个囚犯……”我要带回去。
然而话还没说完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两人身侧哪还有半个人影,宵禾连带着那个囚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!
宵禾手里拽着囚犯,早已跑到了五公里外。
十分钟前。
宵禾从噩梦坠入了更深处的黑暗,所有感官似乎都消失了,只有一片虚无的空寂,无际的惊惶淹没了他,将他推向更深处的黑暗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久无知觉的身子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,从他的额间传过来,这股熟悉感将他从这种虚无的状态拉了出来。
他迷迷糊糊听到了些人声,挣扎着清醒了过来。
结果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江柏舟,宵禾吓得耳朵都僵得不会动了。
江柏舟怎么会在这里?他要去干大事的,不能让江柏舟跟过来,他那么脆弱,会死掉的!
宵禾趁着两人在说话,隐匿了气息拽着一旁半死不活地囚犯一溜烟跑了。
宵禾一身红衣红发,穿梭在早春的林间,像一片灼眼的火焰。
宵禾这回没再停留,他生怕江柏舟会追上来,七拐八拐一溜烟直接跑到了魔域附近的一座城池。
这会儿刚过了饭点儿,客栈没什么客人,老板坐在柜台前,无聊地把玩着桌子上的金□□摆件。
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,老板忙看过去笑着迎客:“客官是要……”
这一看便愣住了,面前的小少年精致得不似人类,倒像是一轮误坠人间的落日,带着近乎灼目的明艳。
那一头顺滑的红发一直垂落到脚跟,走路间摆起轻微的弧度,总让人担心会被主人踩到。
那双无辜的琥珀色杏眼对着老板眨了眨,他回忆了一下之前和江柏舟一起出门住客栈的场景,学着他的样子一板一眼道:“要一间客房。”
“奥奥!”老板回过神儿来,看到了宵禾头顶的耳朵。
是妖族啊,那就正常了,妖族向来好看。
“客官,一枚灵石。”
宵禾这些日子在镇阳宗上课也攒下了些钱,他将灵石抛过去接过房牌,拖着手上半死不活的人就往楼上走。
老板这会儿才发现这小少年手上还提溜着一个人,那人像个货物一样被宵禾提在手里,软绵绵地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,被拖过的地方还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红痕,瞧着像是血快流干了留下的……
老板冷汗直冒,眼睁睁看着宵禾拖着人上去了。
“老板,一间客房。”
愣了许久的老板回过神儿来,看着面前素白衣袍气度不凡的修士忙应:“好嘞。”
他心里暗暗嘀咕,今日的客人怎的一个比一个好看。
江柏舟接过房牌,看了看楼上宵禾刚去的那间客房,目光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