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妃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,真是万幸,无大碍便好。”
接着便是歌舞戏团跟下面的人一起给太妃祝寿,太妃娘娘放了赏,便重新挪去轩阁入席,戏台上的歌舞戏也开演了。
本该在男宾席的五娘被太妃娘娘一句话直接拉到了女眷这边,太娘娘让他坐到自己身边,吩咐丫鬟给她端了一盘子蜜瓜过来放到跟前儿道:“今儿一早上宫里送了不少鲜果,我瞧着蜜瓜跟水蜜桃最好,可你是清水镇来的,又在侯府里住着,想必水蜜桃吃腻了,就吃蜜瓜吧。”
五娘道了谢,拿了一块儿蜜瓜咬了一口,又脆又甜,口感极佳,干脆就吃了起来,不一会儿一盘子蜜瓜就让她吃没了。
周围的女眷莫不是偷着往她这儿看,然后掩着嘴笑,有几个世家贵女脸都红了,五娘就不明白了,自己是吃蜜瓜又不是跳脱衣舞,至于脸红吗。
罗七娘在下面第二桌跟刚那位夫人坐在一块儿,虽然依旧没什么人搭理,但冷言冷语少多了,大概是刚才太妃娘娘那番话的缘故,毕竟太妃娘娘都问候了罗尚书,还提了承泰殿,说明罗家还没倒台,若罗家没倒,罗七娘就还是尚书府的千金,虽说皇上把承泰殿的宫女太监都抓进了刑部大牢审问,但罗嫔并未治罪,万一皇上念及旧情,又跟罗贵嫔好了,今儿对罗七娘落井下石,改日她若报复怎么办。
因这样的顾虑,到没人敢再出口讥讽罗七娘,都盯着太妃旁边的五娘看,毕竟他是女眷席上唯一的男人,而且少年才子,名声在外,加之的确长得好看,这个好看其实是因为五娘是女的,女扮男装要是都不好看,得丑成什么样儿。
有个胆大的姑娘开口问道:“听闻五郎公子出口能诗,是我大唐远近闻名的少年才子,那石头记的里的诗可是五郎公子所作?”说话的是个穿着红裙的姑娘,圆脸大眼,说话的时候嘴边还有个酒窝,胸前还带着缀了金锁的璎珞圈,一看就是个石头记的迷妹。
太妃娘娘给她介绍:“这是兵部侍郎刘府的四姑娘。”
兵部侍郎刘府?莫非这甜姐儿竟是刘方那货的妹子?
第365章耍混谁不会
既是刘方的妹子,五娘不免冲她笑了笑,五娘这一笑小姑娘圆乎乎的脸上染了两团红晕,像刚熟的苹果,虽害羞却仍道:“我,我问石头记的里是诗是不是你作的,你笑什么?是我问的可笑,还是你觉着本小姐可笑?”
五娘眨眨眼不承认:“我没笑啊。”
小姑娘不干了:“你明明就笑了。”说着去扯旁边跟她坐在一起穿鹅黄衣裳的姑娘:“景月你说他刚是不是笑了?”
那叫景月的小姑娘小声道:“上次过年的时候听温良说,他跟我四哥还有你二哥最是要好,想是因为这个才逗着你玩的。”原来这个穿鹅黄衣裳的小姑娘是柴府的。
小姑娘一听神色却变了,哼了一声:“我只有一个哥哥,哪来的什么二哥。”语气颇有些不屑。
那叫景月的姑娘愣了愣,想起自己这个手帕交一贯的性子,忙看向五娘,五娘脸上的笑却已经收了起来,扭过头跟太妃娘娘说话,再也不看这边,不免自悔失言。
本来五娘是看在刘方的面子才搭理那圆脸的姑娘,谁知那姑娘根本不认刘方这个二哥,那自己干嘛还搭理她,谁知那姑娘却是个刁蛮性子,见五郎刚才还冲自己笑,忽然就冷了脸,看都不看自己,顿时恼了,站起来道:“万五郎,我问你话呢,你怎么不回答?”
五娘冷冷瞟了她一眼:“我跟你又不认识,本就是陌生人,本公子为何要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题?”
那姑娘气的直跺脚:“万五郎你是故意的对不对?”
五娘:“这倒奇了,我跟你又不认识,何谈故意?”
那姑娘道:“你,你是因为你的同窗好友,故意给我脸色看,刘方本来就不是我哥,我哪里说错了。”
五娘嗤一声乐了:“原来侍郎府的家教妹妹能直呼兄长大名,在下今儿可算开眼了。”
那姑娘待要再说什么,旁边的妇人道:“又菱,不许胡闹。”说着跟五娘道:“小孩子不懂事,公子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这妇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,若不是她把刘方视作眼中钉,天天如此教导女儿,小姑娘怎可能对刘方是这个态度,这会儿却跳出来打圆场装好人,把自己当傻子不成。
五娘看了妇人一眼道:“都多大了还小孩子呢,就算是小孩子,连自己的兄长都不认的小孩子,也是头一回见,我说怎么刘兄不愿意回家呢,原来是家里有这么一个刁蛮无理的混账丫头,得亏刘兄性子好,若是换了本公子,家里有这种刁蛮欠揍的丫头,管她什么哥哥妹妹,先一顿狠揍,下次见了再没规矩再揍,揍上几回自然就懂的长幼尊卑了。”
五娘这番话说的真是一点儿也没给侍郎府留面子,那夫人一张脸涨得通红,胸口一个劲儿的起伏,仿佛马上就要厥过去一样,指着五娘的手都哆嗦了:“万五郎,本夫人再怎么着也是你的长辈,你怎敢如此不敬。”
五娘:“我又没说夫人,夫人这么着急跳出来作什么,还有,本公子可没有夫人这样的长辈,少攀亲戚,至于不敬,本公子的宗旨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,可你要跟本公子这儿论混账,本公子要是混账起来,可是六亲不认,弄不好连夫人一块儿揍。”
五娘话音一落,就见那妇人白眼一翻坐到了椅子上,竟然气晕了,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,太妃忙吩咐去请太医,五娘却道:“刘夫人这样的急病,等请了太医来,说不准早见阎王去了。”
太妃:“不请太医,难不成就这么眼看着。”
五娘:“我的意思是有本公子这个现成的大夫,不用麻烦去请太医。”
经过昨儿晚上罗尚书的事儿,就算五娘说自己不懂医术,也没人相信,毕竟事实摆在哪儿,六月忍不住道:“你不是又要用昨儿那神仙药吧,不对,你今儿都没拿着药箱子,哪来的神仙药。”
众人一听神仙药都一脸期待的看向五娘,大概都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神仙药是什么样儿,五娘道:“刘夫人又不是高烧不退,用不着用老道的药。”
罗七娘凑过来低声道:“刘夫人是侍郎府的大夫人,刘方的嫡母,若有闪失即便有侯爷在,只怕也不好收场。”
五娘:“放心,不会有事。”说着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针管来,这是兵器坊新做出来的二代针管,今儿早上才送到侯府来的,这二代比一代密封性更好,针管上还照着五娘说的弄了刻度,除了针管还有针,五娘本想等参加完太妃的寿宴,便去玉虚观看看,顺道给老道把二代的针管送过去,谁知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五娘从针盒里取了针装在针管上,走了过去,这会儿女眷席上也没人看前面的歌舞戏了,都围过来看五娘给刘夫人治病。
刘又菱吓坏了,强撑着挡在她娘前面道:“你,你要做什么?”
五娘对这姑娘仅有的一点儿好印象,在她那么不屑刘方的时候,便消失殆尽了,懒得跟她废话,直接道:“滚。”
别看五娘平时笑眯眯的跟没脾气似的,铺子里的小伙计都敢凑上来跟她没大没小的说笑,可一旦沉下脸,便没人敢造次。
更何况一个被教坏了的刁蛮小丫头,刘又菱吓得一激灵,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,五娘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她,手里的针高高抬起,对着刘夫人的脖子,眼瞅就要扎下去。
太妃也吓白了脸,忙道:“五郎且慢,你这针里也没放药,扎下去能管用?”
五娘:“刘夫人明显是急怒攻心,血上头才晕过去,只要放了血,人就醒了。”
放血?五娘这句话可女眷们吓得不轻,刚帮着罗七娘那位夫人道:“可若对着脖子放血,刘夫人还能活命吗。”
五娘摊手道:“这个,治病吗都有风险,能不能活就看刘夫人的运气了。”说着作势就要扎下去,就在大家一脸惊恐的时候,刘夫人却醒过来了。
五娘道:“看看我这个法子有用吧,这针还没下去呢,刘夫人就醒了,比神仙药都灵。”说着跟刘夫人道:“我这针能治百病,夫人要是还不舒服,只要我扎上一针管保立刻就好。”
刘夫人气的都知道说什么,心知这万五郎是个混不吝的,偏后面还有侯爷跟山长撑腰,别说自己就是老爷也惹不起,哪还能留下找不自在,遂跟太妃告个罪拉着女儿匆匆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