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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墟界遗音道心问劫（第1页）

残阳如血，泼洒在苍茫的断龙山脉之巅，将连绵起伏的嶙峋山石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
呼啸的罡风卷着漫天砂砾，掠过早已崩塌千年的上古祭坛，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，像是无数亡魂在天地间低语，诉说着一段被时光彻底掩埋的秘辛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沧桑气息，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与淡淡的血腥气，昭示着这片看似死寂的地域，早已暗流涌动，潜藏着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惊天隐秘。

林衍站在祭坛边缘，墨色衣袍被狂风猎猎掀起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力光晕，将扑面而来的凌厉罡风尽数隔绝。他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脚下布满裂痕的青石地面上，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，每一道缝隙里，都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，符文黯淡无光，却依旧透着一股源自远古的威压，即便历经千万年岁月侵蚀，也未曾消散分毫。

距离上一次从陨神渊死里逃生，已然过去了三月之久。

这三月里，林衍摒弃一切杂念，在断龙山脉深处闭关苦修，一边稳固自身境界，将突破至元婴中期的灵力彻底炼化归拢，一边消化从陨神渊中得到的上古传承碎片，试图拼凑出那段被修仙界刻意抹去的历史。他本以为，闭关之后，便能拨开迷雾，窥见一丝真相，可随着对传承碎片的解读越深，他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浓重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，始终萦绕在心头，挥之不去。

此前的章节里，他历经生死，闯过险地，挫败过宗门叛徒的阴谋，也结识了各路同道，看似一步步走向强者之路，可唯有他自己清楚，自己始终被困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。身边人的靠近、敌人的算计、一次次的生死危机，都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剧本，而他，不过是这剧本里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。

这一次，他循着传承碎片里最后的指引，来到这断龙山脉之巅的上古祭坛，便是要打破这棋局，找到所有谜团的源头。

“林衍道友，你果真来了。”

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，不带丝毫情绪，却让林衍周身的灵力瞬间紧绷。

他缓缓转身，映入眼帘的，是一道身着素白道袍的身影。女子立于不远处的青石之上，身姿绰约，面容清冷绝俗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灵力，气质出尘，宛如谪仙。正是青云宗的圣女，苏清寒。

林衍眉头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便归于平静。他与苏清寒虽同属青云宗，却交集甚少，此人一心向道，不问世事，修为深不可测，向来独来独往，从未参与过宗门内的任何纷争，此刻竟会出现在这上古祭坛，着实出乎他的意料。

“圣女殿下倒是好兴致，这般偏僻险地，也能寻来。”林衍语气平淡，不卑不亢，周身紧绷的灵力却未曾有丝毫松懈。他看得出来，苏清寒的修为，已然达到元婴后期，距离化神境仅有一步之遥，远如今的自己，不得不防。

苏清寒抬眸，清冷的目光落在林衍身上，那双澄澈的眼眸里，没有丝毫波澜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：“我不是寻来，我是等来。等一个，能揭开墟界真相，能打破万古骗局的人。”

“墟界？”林衍心中一动，这两个字，他在陨神渊的传承碎片中见过数次，却始终未能知晓其真正含义，只隐约觉得，这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修仙界的禁忌词汇。

“看来，你从陨神渊中，得到的东西，远比我想象的要多。”苏清寒缓步上前，脚下青石之上的上古符文，竟随着她的脚步，微微亮起淡淡的白光，“只是你可知，你所得到的，不过是真相的冰山一角，你所坚守的道，你所认知的世界，从一开始，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谎言。”

林衍瞳孔微缩，周身灵力骤然波动：“圣女殿下此言，何意？”

“何意？”苏清寒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嘲讽，“你以为，上古时期的仙魔大战，是真的因为正邪不两立？你以为，那些陨落的上古真神，是死于神魔厮杀？你以为，如今的修仙大道，是天地间唯一的修行之路？”

她接连三问，每一问，都直击林衍心底，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
一直以来，修仙界的所有典籍、所有传承，都在诉说着上古仙魔大战的惨烈，诉说着正道修士斩杀魔族、守护苍生的壮举，诉说着如今的修仙大道，是唯一能通往长生、登临神境的路径。可若是这一切，都是假的，那整个修仙界的根基，都将彻底崩塌。

“你不妨看看，这祭坛之下，究竟埋藏着什么。”苏清寒抬手，指尖凝聚出一缕月华灵力，轻轻点向祭坛中央的地面。

刹那间，原本黯淡无光的上古符文，瞬间爆出耀眼的金光，整个祭坛剧烈震颤起来，地面上的裂痕飞扩大，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，祭坛中央的青石缓缓下沉，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一股远比陨神渊更为古老、更为磅礴的气息，从黑洞中喷涌而出，这气息里，没有丝毫的邪气，也没有纯粹的正气，而是一种包容万物，又仿佛毁灭万物的混沌气息，让林衍和苏清寒两人，都不由自主地运转全身灵力，抵御着这股强大的威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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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衍凝眸，看向黑洞深处，只见下方一片昏暗，隐约能看到无数残破的石像、断裂的法器，还有一层层堆积如山的骸骨。那些骸骨，形态各异，有人形，有兽形，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灵，每一具骸骨之上，都残留着极其恐怖的灵力波动，即便死去千万年，依旧让人心生敬畏。

这些，都是上古时期的强者！

“这里，是上古墟界的入口，也是当年那场惊天浩劫，唯一的见证之地。”苏清寒的声音，在呼啸的罡风中响起，带着无尽的沧桑，“上古时期，并无仙魔之分，也无正邪之别，世间所有生灵，都同处于一片天地，修行不同的大道，共享天地灵气，一派祥和。”

“那为何，会有仙魔大战？为何会有如今的正邪对立？”林衍忍不住开口问道，心中的疑惑，如同潮水般汹涌。

“因为贪婪，因为私欲，因为一部分人，想要独占天地大道，想要掌控所有生灵的生死。”苏清寒的语气，骤然变得冰冷，“千万年前，有一群修为达到神境巅峰的强者，他们不满足于现有的力量，妄图突破天地桎梏，成为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。可天地大道，自有规则，强行突破，必遭天谴，于是，他们便想出了一个阴毒至极的办法。”

“他们刻意挑起纷争，将修行不同大道的生灵，划分为仙、魔两派，散播正邪对立的言论，煽动两派修士互相厮杀。他们躲在幕后，坐收渔翁之利，吸收两派修士厮杀时逸散的灵力与怨念，以此来滋养自身，冲破天地规则的束缚。”

“那场所谓的仙魔大战，根本不是正邪之战，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！无数无辜的生灵，沦为他们进阶的祭品，无数强大的上古修士，惨死在这场骗局之中，天地灵气也因为这场大战，急剧衰退，上古大道，就此断裂。”

林衍听得心神巨震，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他一直坚信的正邪之分，一直敬仰的上古先贤，竟然都是一场骗局？那些流传千古的传说，那些载入典籍的历史，全都是那群幕后黑手，为了掩盖真相而编造的谎言？

“他们成功了吗？”林衍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
“若是成功了，这世间，早已没有生灵可言。”苏清寒轻叹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，“当年，也有一群清醒的强者，看穿了他们的阴谋，不愿沦为棋子，于是奋起反抗，与那些幕后黑手展开了殊死搏斗。最终，清醒的强者们以全部陨落为代价，重创了那群黑手，将他们封印在墟界深处，同时，也斩断了被篡改的修仙大道，重新立下规则，这才保住了世间生灵的一线生机。”

“可他们也知道，那群黑手并未彻底死去，只是被封印，总有一天，会冲破封印，卷土重来。于是，他们抹去了所有关于墟界、关于真相的记载，只留下零星的传承碎片，藏于世间险地，等待后世有缘人，能够继承他们的意志，再次阻止浩劫。”

说到这里，苏清寒看向林衍，目光无比郑重：“而你，就是那个有缘人。陨神渊的传承，上古祭坛的指引，都是当年那些牺牲的强者，为你留下的线索。”

林衍怔怔地站在原地，脑海中飞闪过过往的种种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