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问得有些直接,夏油杰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或许吧。只是没想到,最后是用这种方式来处理。”
“方式不重要,结果才重要。反正从现在起,这片山头的规矩由我们来定了,感觉还不错吧?”
夏油杰只是笑了笑,没有否认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又问:“悟,在狱门疆里是什么感觉?”
五条悟语气一转,有点抱怨地说:“大概就像被迫参加一场内容无聊到爆的会议,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,足够你把人生中所有后悔的事翻来覆去回味几百遍。”
他撇了撇嘴,“而且还没法请假或者提前溜走,总之是种让人感觉很糟糕的体验。”
不过,这件事于他而言,还不是最糟糕的。
真正让五条悟至今回想起来仍觉怒火中烧的,是那个顶着他挚友面容,额头上却盘踞着丑陋缝合线的怪物。
那东西竟敢那样作践杰的身体。
他被封印的时候,脑子里有过最坏的设想。普通人伤亡惨重,熟悉的同伴不断倒下,他珍视的学生们被迫面对无法抗衡的敌人,整个世界陷入混乱……
而他在狱门疆里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被动地等待。那种无力感,其实比时间的折磨更让人难受。
那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:出去之后一定要杀了那个冒牌货,把杰的身体夺回来,妥善安葬。
因此当他脱困后得知自己从被封印到解封竟不足十二小时,并且看到夏油杰不仅复活还站在高专阵营中时,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有一瞬间,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仍在狱门疆内,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精神被漫长时光扭曲后产生的幻觉。
直到此刻,亲手清扫了腐朽的高层,和夏油杰并肩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,内心才有了些许实感。
五条悟总结道:“总的来说,狱门疆外的这个世界比我在里面设想的最坏打算,可是要好上太多了。”
他说着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,“简直好得有点出乎意料了。”
夏油杰的归来无疑是好事,足以将他从狱门疆中积攒的阴郁情绪驱散大半。
但五条悟同时也还在疑惑,冰见樱弥到底做了什么?她是如何办到的?付出了哪些代价?
“话说回来,杰。你的复活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而且,我看你和樱弥之间,在我‘不在’的这段时间里,似乎达成了某种特别的……合作?”
对于他的提问夏油杰并不意外,“合作么……这么说也没错。目前来说,我确实是听命于她。”
他承认得相当爽快,可是当触及复活的具体方式、付出的代价等问题时,夏油杰的回答就模糊起来。
只是用“一些特殊的咒术契机”、“与薨星宫的结界有些关联”之类笼统的说法带过。
“哦——?这样啊。”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。
他太了解夏油杰了,当杰不想说实话的时候,任何人都别想从他嘴里撬出真相。
追问下去只会得到更多毫无信息的废话罢了。
五条悟看向前方已映入眼帘的高专门廊,嘴角勾起。
既然从杰这里问不出所以然,那直接去问另一位当事人就好了。
正好他也很久没有邀请他可爱的学生单独聊聊天、喝喝茶了。
*
休息室里。
五条悟找到了正在和虎杖悠仁等人商量着什么的冰见樱弥。
他笑眯眯地走过去,“悠仁,樱弥。”
虎杖悠仁:“五条老师,欢迎回来。”
冰见樱弥:“悟,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?”
“嗯哼,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呢。”五条悟在她面前站定,“所以呢,现在稍微有点空闲了,老师我有很多很多小问题想请教一下你呢,樱弥。”
他瞥了一眼旁边淡定自若的夏油杰,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冰见樱弥的肩膀上,继续说,“到老师办公室吧,我请你喝下午茶哦,还有甜品也管够哦~”
冰见樱弥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知道他不容拒绝的意思,只得说:“好吧。”
五条悟带着她正要走向办公室,身后传来夏油杰淡淡的声音:“悟,你的茶话会,不介意我也一起吧?”
五条悟侧过头,语气轻快地拒绝了他:“杰你就稍微等一下吧,这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单独沟通时间哦,外人就不要来掺和啦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夏油杰任何机会,搭着冰见樱弥肩膀的手稍稍用了点力,快步进了办公室。
五条悟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,拆开递给了她,转身又泡了一杯茶过来。
他没有急着切入正题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,歪头看向她:“说起来,樱弥,你之前不是一直规规矩矩叫我‘五条老师’的吗?为什么改口了?”
冰见樱弥愣了一下,在副本世界里她早已习惯了对五条悟直呼其名,刚才竟没注意改回来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地说:“因为看熊猫他们也都这样叫你,我以为五条老师并不在意这些称谓上的细节。”
五条悟:“嗯,的确不在意哦,完全没关系~不如说这样更好,显得更亲近嘛,以后就这么叫吧。”
“那么,关于杰的复活,其中具体……”
他这句话刚问到一半时,办公室的门被“砰”一声不客气地推开。
夏油杰站在门口:“悟,请停止你对樱弥的审问。”
五条悟摊开双手,露出无辜的表情,“审问?杰,你用这种词也太难听了吧?我明明是太久没见到可爱的学生了,有好多趣事想和她分享……顺便聊聊天关心一下近况而已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