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黄璟叫住他,“让要麻带足了人,河边正三不是善茬,他说的集中点,十有八九是陷阱。”
仰光城里,总督府地下室。
河边正三坐在桌前,面前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封刚写完的信。
参谋长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战报,声音有些颤:“将军,白象街守军全军覆没,敌军先头部队已推进到距离总督府不到两公里的地方。”
河边正三没说话。
他拿起那封信,看了一遍,然后折好,放进信封里。
“给大本营。”他说。
参谋长接过信,犹豫了一下:“将军,大本营那边……还会回信吗?”
河边正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会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他们顾不上我们了,菲律宾那边打得更惨,塞班岛也丢了,大本营现在自顾不暇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参谋长低下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河边正三一个人坐在地下室里,盯着那盏油灯。
火苗跳动着,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陆军大学学习的时候看过的一句话,战争中最有效的事就是出其不意。
可是,他如今到底该如何才能出其不意?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“各部队收缩到总督府外围,依托最后几栋坚固建筑,建立环形防御阵地。”
“告诉他们,没有命令,不许后退一步。”
“是。”
河边正三站在地图前,看着那些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他的手指在总督府的位置上停了一下,然后拿起铅笔,在周围画了一个圈。
最后一个圈。
仰光城北,新八军阵地。
黄璟一夜没睡。
阿译端着粥进来的时候,现桌上的粥还是昨晚那碗,一口没动。
“均座,您得吃点东西。”阿译把凉粥端走,换了一碗热的,“明天还要打仗呢。”
黄璟没理他,继续看地图。
“阿译,你说河边正三这会儿在干什么?”
阿译想了想:“大概……也在看地图。”
黄璟笑了,那笑很轻。
“也许吧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转过身,“全军准备,天亮之后,总攻总督府。”
“是!”
阿译转身就跑。
黄璟站在窗前,点了一根烟。
“河边正三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最后一局了。”
天亮的时候,克虏伯的炮兵团先开了火。
不是燃烧弹,是穿甲弹和高爆弹混合使用。
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总督府外围的鬼子阵地上,炸开一团团火光,大地在颤抖,空气在撕裂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克虏伯站在炮位上,亲自指挥射击,他的脸被炮口的火光映得通红,眼睛盯着前方,嘴里喊着口令:“左修两度!放!右修一度!放!”
“克虏伯,省着点打!”李乌拉在旁边喊。
“省什么省?”克虏伯头也不回,“均座说了,把炮弹全打光!不留后手!”
许正站在一辆谢尔曼的炮塔上,用望远镜看着前方,总督府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受伤的巨兽,还在垂死挣扎。
“全师注意!”他在步话机里喊,“一营打头,二营左翼,三营右翼,四营殿后,目标——总督府,出!”
坦克动了,履带碾过碎砖和瓦砾,出轰隆轰隆的巨响。
步兵跟在坦克后面,猫着腰,端着枪,眼睛盯着前方的废墟。
不辣走在最前面,手里的冲锋枪枪管还烫手,他的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松了,垂下来一截,在风中晃来晃去。
“不辣哥,你的绷带松了。”豆饼跟在后面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