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姑娘倒是把我的家底盘算得清楚。”他的嗓音低哑得有些蛊惑人心,修长的手指拂过她发尾。
“不过…若是用这些酒换你亲手做的第一块雪绒酥,倒也不算亏本。”
柳嘉之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廊柱,却觉得浑身发烫。
她抬手抵住他胸口,却触摸到一片擂鼓般的心跳,便莫名胆壮起来。
仰头迎上他灼灼的目光,狡黠一笑,突然踮脚凑近他耳畔,“晏东家想要第一块雪绒酥?”
吐气如兰间,伸手猛地扯下他束发的玉带,“那就先抢赢我再说!”
墨色长发如瀑倾泻,晏井承微愣的瞬间,柳嘉之已微提裙摆,转身朝着覆雪的鹅卵石小径上逃跑。
她的笑声混着呼啸的北风飘远,“叫你抢我的金丝步摇,限你明天早上物归原主哦。”
看着她消失的身影,晏井承弯腰拾起地上的玉带,唇角再次不自觉扬起。
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,惊起檐下夜鹭,他沉沉望着眼前的幽庭沉璧,浮现的景象尽是未消散的清澈杏目。
*
翌日,卯时三刻,铜盆里的热水腾起袅袅白雾。
早起打着哈欠的柳嘉之,握着梳子的手顿住,目光牢牢锁在梳妆台上那抹金光上。
抚过冰凉的摇柄,步摇的繁茂花枝上,凝着的薄霜还未化尽,显然是在寒夜中放置了许久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廊下纠缠时,发间骤然一松的体感,耳尖瞬间烧了起来。
“这晏井承……”她低声嘟囔着将步摇别好,胭脂点唇时嘴角却不受控地扬起。
“听莲!”她披上一件新的十样锦斗篷推开房门。
“出发州江楼,咱们去开【项目启动大会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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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州江楼,伙计们还在收拾洒扫。
二楼的凭栏前,晏井承望着柳嘉之匆匆进入的背影,背在身后的手摩挲着后背垂下的流云纹玉带。
不知怎地,一见到那个人,唇角就好似被无形丝线勾住上扬半寸。
不一会,七个俊男美人踏着外街的霜花,鱼贯而入。
伙计们正往梁间挂的羊皮灯笼里添灯油,忽听得一声闷响。
柳嘉之将块写满字的木板,拍在檀木长桌上。
木板上赫然写着:【州江楼美食宣传启动大会】几个大字。
“诸位请坐。”
柳嘉之边坐在长桌的主位,边将散落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,露出耳垂上和步摇同色的金质耳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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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今日的流程图。”
阿福凑过来,指着木牌看热闹:“姑娘又从哪学的新词?瞅着怪有趣儿的。”
哄笑声中,柳嘉之抓起块炭笔在木板上画下奇怪符号。片刻后,她指着歪歪扭扭的箭头:“首先,咱们要像戏班子排戏那样定人设。”
说着从袖中掏出叠写满字的宣纸。
“每人都有专属台本,从说话腔调到筷子怎么拿,都得按规矩来。”
柳嘉之学着东家的气势,手掌撑在檀木长桌上,金步摇的流苏随着动作簌簌轻颤。
她话音未落,斜后方传来衣袂扫过屏风的窸窣声。
晏井承执起月白长衫下摆,在长桌另一端从容落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