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这臭脾气。”雨荷冲着他的背影骂道,但是却明显很欣赏这人,不然换作其他人这么无视她,雨荷可能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。
陈茯苓心想:谁有你家小姐脾气臭,大哥就莫说二哥了吧。
“原本还想从他这里套点话,这小子。”
“算了,走吧,去粮仓看看。”
地方的粮仓,主要是官府在丰年时,以高于市场价收购农民手中富余的粮食,建立粮仓而统一储存。在歉收或荒年时,以低于市场价抛售,以平抑粮价,避免造成不良粮商哄抬市价,却让平民吃不上饭。
也会选取每年收购的优米,供给京城的官员食用。
最关键的事,一旦发生洪灾、地震等,官府可以动用粮仓中的粮食进行赈灾,以缓解灾害带来的影响。
看一个地方的官员民生和□□做得是否到位,这是一项必不可少的考察标准。
溟州城的官仓设在城北的高地,门上贴着巨大的“丰”字。看守的仓官是个笑呵呵的中年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。
“大人,请。”他侧身引路,动作麻利地打开了沉重的仓门锁。
仓内干净整洁,和外面的街道一样。高窗斜射的阳光下有微尘飞舞,一股陈米发酵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将人浸了个透。巨大的粮囤一个挨着一个,码的整整齐齐,从地面一直堆到仓顶。仓顶有足足三人那么高。麻袋上都用朱红大印盖着“溟州粮仓·镇岳十七年秋”的字样。
“镇岳二十年秋,五年前的米?打开看看。”李作尘说道。
“是,是,咱们溟州五谷丰登,这些年粮仓的米一直都没有开门用过,所以新米收的也少。”
仓官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李作尘,“大人,此仓额定储量两万石,实存两万石,只多不少,每袋,都是下官亲自看着入库、封存、盖印的。账册在此,请大人过目!”
兰若接过后,快速的翻看,冲李作尘点了点头。
李作尘在粮仓里来回踱步,突然出声:“开仓。”
仓官愣了一下:“大人,这……粮袋都是盖了印,封好的,这一旦开了封,保管不善生了虫,这损失……”
“让你开就开,说这么多废话。”雨荷不耐烦地朝地上抽了下辫子,“啪”地一声在粮仓里如惊雷回震,扬起了大片灰尘,“就开一囤,钱算我们小姐的。”
“是、是这就给您打开看看。”仓官摸了把额上的汗,连忙招呼守在旁边的几个仓丁,将最外面的一袋大米打开。
陈茯苓蹲下身,撵起一把在手心搓了搓,谷壳金黄,颗粒完整无粘块,又放进嘴里尝了尝,硬度较好有清香,保存的很好。
“大人您看,这米没问题吧?”仓官搓了搓手。
李作尘点了点头,抬头就往外走。“行了,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那这袋米怎么处理啊,大人,大人!”
李作尘他们走的太快了,就剩下陈茯苓在后面,被拦下来了:“……”
这仓官追的太紧,陈茯苓只好道:“你送去衙门吧,今日有个老汉报官,给他就行。”
“好嘞,好嘞,大人慢走。我送您。”
“不必。”陈茯苓连忙闪身躲避,几个健步追上了雨荷她们。
雨荷一副恶作剧得逞,幸灾乐祸的样子:“呦呵,这么快追上来啦,哑巴是怎么处理的。”
陈茯苓不想理她,抿着嘴不说话。
兰若连忙道:“好了你不要欺负陈大人了。”
“小姐,账簿是没问题的,做得很完美。”
“做得很完美?”雨荷不解道。
“对,是做得很完美,而不是真实。这应该是特地给我们准备的阴阳账簿。”
“那粮仓里的货不是实打实的在的吗?这也能造假。”
陈茯苓闷声道:“整齐得过于不寻常。”
“对,”李作尘淡淡道:“官仓运转,进粮出粮,总会有搬运的痕迹,角落也该有散落的谷粒。”
雨荷道:“或许只是知道我们检查,特地打扫过呢?”
李作尘沉声:“粮袋有新旧、磨损的区别,可这里所有的麻袋都像是同一批新换的,即使年号印的不同,拆开后却都是新米的味道。”
“溟州靠海,远比其他城市要潮湿的多,两年的官粮若未频繁翻晒,往往会出现轻微陈化,例如颜色变暗、口感变差,甚至局部霉变的情况。而他们既没有翻晒的痕迹,也没有霉变的气味,只能说明这些米都是近期放入的。”
雨荷道:“我明白了,如果是正常的粮仓运转,何必要做这个样子来应付,只能说明他们真正的粮仓账簿不能示众。”
“那真正的账簿会在哪里呢?”
李作尘轻笑:“今晚,就能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