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一只。
地上、墙上、天花板上全是,如同潮水般涌来,争着抢着往他身上爬,要吸吮他,啃咬他,要钻进他的皮肤与他融为一体。
虫子、虫子。
都是虫子。
尤金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,只能嘶哑地嗬嗬作响。
他徒劳地挥打,驱赶,那些东西却更加兴奋地缠绕上来,冰冷的节肢划过他的皮肤,留下湿滑的痕迹。尤金形容狼狈地去看母亲,露出了孩童般求救的目光,母亲只欣慰地看着他,鼓掌道:
“恭喜你,尤金,你完成了神圣的哺育。”
“啊啊,尤金可真是个好妈妈!”
……
“气味,全都溢出来了。”
“母亲这是梦到了什么?情绪波动前所未有的高,初步检测为h452,还在持续增长。”
“都怪维斯珀,是他吓到了妈妈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现实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来,带着虫族雄虫们特有的,对信息素极端敏感的兴奋颤音。
尤金后知后觉地清醒,眼皮沉重掀开,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,看到四张几乎一模一样英俊面孔,正以近乎贪婪的姿态围拢在他身边。他们拥有相同的轮廓,只是拟态的瞳色有些许的不同。
高阶雄虫的卵在破壳时会本能地攻击并吃掉身边的兄弟,将劣质的个体化为养分。但偶尔,当一窝卵中复数个体基因强度不相上下时,便会形成这种奇特的共生现象。
他们谁也无法彻底杀死对方,最终以近乎克隆的外貌一同存活,共享相似的性格与行为模式,连对虫母的渴望都如出一辙。
浅蓝色眼睛的那只最先察觉尤金醒来,立刻凑近。
微凉的手指先是试探性地触碰尤金的额头,看他没什么反应,随即更加大胆地贴上来,用鼻尖蹭他柔软的脸颊肉,深深吸气,发出满足呜咽的叹息。
“妈妈,您出汗了,一定很虚弱。”
蓝眼雄虫的声音甜蜜而急切,带着急于奉献的殷勤,“我喂您蜜吃,您需要补充营养。”
他说着便张开了菱形的唇,露出内侧尖利的牙齿。口腔深处淡金色的,浓稠如蜜蜡的液体正缓缓分泌、汇聚,散发出淡淡的香甜,混杂着工蜂自身信息素那暖烘烘的如同阳光下蜂巢般的气味。
这是工蜂虫族特有的舌尖蜜,营养价值极高,是他们不会出售,只献给虫母的用于求偶的珍宝。
此刻,这珍品被毫不吝啬地呈到尤金的唇边。
尤金还没从梦魇的余悸和精神的虚脱中完全抽离,意识昏沉,身体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。蓝眼工蜂捏住他的脸颊,迫使他微微张口,随后低头将微凉的嘴唇覆了上去。
浓稠甜蜜的蜜液渡入口中,几乎无需吞咽就自动滑入食道,一股暖流迅速从小腹升起,扩散至四肢百骸,驱散了些许冰冷和虚弱。
这过程本该是纯洁的奉献,工蜂的舌尖却留恋地在尤金口腔内壁扫过,勾勒着牙齿的形状,将那哺喂延长成一次潮湿的、充满占有欲的侵入。
蓝眼工蜂刚退开些许,粗重喘息,翠绿色眼睛的兄弟便迫不及待地挤上前,同样捏住尤金的下颌,覆上那刚刚被滋润过的、泛着水光的唇。
又是一股蜜液渡来。
味道微有不同,带着草木的清新,但其中蕴含的狂热和贪婪却别无二致。这只的舔舐更加用力,几乎是在吮吸尤金的舌头,想要从中反向汲取香甜。
尤金被动地承受着。
他一半的灵魂还冻结在那个可怖的梦境里,生不出挑剔或反抗的力气。难得一见的低迷温顺像是最好的催情剂,刺激着这些本就徘徊在失控边缘的雄虫。
第四只了。
深紫色眼眸的工蜂接替了他的兄弟,他喂完蜜后却没有像前三只那样哪怕不舍也及时地离开,反而变本加厉地含住尤金微微红肿的下唇,用舌尖反复描绘唇形,将那浅色的唇舔得湿漉漉、亮晶晶,被蹂躏过一般。
他甚至试图将舌头探地更深,去勾缠尤金无意识躲避的软舌。
尤金终于从一片混动中挣出神智,睫毛颤动抬起,直直撞进那双盈满痴迷与渴求的紫眸里。
“你们……”
尤金想开口让这些东西退开,嗓音却沙哑而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