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在尤金开口的那一瞬间,他那恶心跳动的生殖腕就已经塞到他身体里去了。
那只雄虫至今还是尤金最讨厌的一只,没有之一。
幸好。
尤金低头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的肚子,手掌抚在那块肌肤上,用力抓紧,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面无表情地挤压着。
接下来就是新的计划,三天后的朝圣日,他想,爱尔文一个人看着他,可比四只工蜂一起盯着要轻松多了。
尤金蜷在地毯上陷入假寐。
却没发现陷入黑暗的房间内,有短暂的无机质的亮光一闪而过——
紫色的。
是雄虫复眼的晶格。
……
爱尔文回来了。
他是以近乎标准化的运送姿态送回的,宛如一具巨大的黑色尸体。
他侧躺在房间的地面,肢体摆放得异常规整,巨大的深黑色外骨骼形态遍布伤痕,镰肢自关节断开,末端仅靠几缕生物组织连接着。
尤金注意到他躯壳上,如同即将碎裂的岩石般裂纹纵横,腹部更有数道极深极长的创口,边缘整齐平整,像是用某种精密工具反复切割而成。
但即使伤至如此,黑色雄虫的姿态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克制。
没有无意义的抽搐,没有痛苦的扭曲,只有规律到令人发冷的细微颤抖,像一台过载却仍在坚持运转的精密仪器。
“妈妈。”
声音响起,平稳清晰、毫无波澜,与可怖的伤势形成骇人的对比。
残破的复眼晶面校准般转向尤金的方向,精准聚焦,爱尔文又唤了尤金一声:“妈妈。”
尤金走近。
他敛目看着爱尔文断裂的镰肢,平静开口,“解释?”
爱尔文的肢体微微颤动,发出甲壳碰撞的咯吱声响,“我,失职,让维斯珀,强吻了您,我该死……”
“所以自请了量刑还不够,你就选择了自残?”
尤金看着他整齐的断肢,嘲讽地发出了一声嗤笑,“真了不起。谁还能像你一样呢?爱尔文,我再没有见过比你还要蠢笨固执的家伙了。”
爱尔文沉默不语。
尤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,语速缓慢:“因为你的离开,我险些被接替你的近侍侵犯。”
“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,却选择了对你我都更加糟糕的那条路,你说我该不该骂你?”
爱尔文忽的瞪大了眼睛。
他张了张口,进屋后身躯第一次发出了巨大的震颤,半晌才挤出了干涩的声音:
“抱歉,妈妈,我让您……”
“我还没有被插。”
让他愧疚的目的达到了,想来这家伙之后也能更听话一些,尤金迅速越过了这个让他感到不适的话题。
他移开目光,“之后不准擅自行动,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我眼皮子底下。懂了吗?”
爱尔文低应了一声。
尤金没有与虫子共处一厅的打算。雄虫们自我愈合能力极强,他任由对方留在原地修复,交代完话后转身前往了卧室休息。
锁上卧室的门。
尤金双肩放松下来,近乎虚脱地拧开了衣服扣子,露出肩头和大半个背部。
他身体虽然不累,但接连的精神起伏,已经让孕晚期的他百般憔悴了,此刻只想沉沉睡去。
突然。
尤金敏锐地感觉到身后传来了悚然的注视感,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黑暗中持续无声地盯着他,令他如芒在背,不寒而栗。
他僵硬地回头看去,目光赫然对上了一双深紫的瑰丽眼睛。
那幽深的瞳孔,如桔梗一般忧郁的颜色——正是尤金分外熟悉的,前不久才刚与他分别的工蜂之一。
“妈妈。”
那只工蜂歪着头,用一种疑惑的语气对着他,一字一句缓慢道:
“您把我的回复漏掉了。”
“兄弟们选了后者没错,可我并没有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