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边。
楼下的路灯晕乎乎的。
高育良啊高育良。
弃车保帅,主动检举,申请回避,泼脏水。
一套一套的。
不愧是搞了一辈子政法的老狐狸。
但没用。
祁同伟心里清楚。
只要林淑华抓到。
只要那本账做实。
他玩再多花样,都没用。
他拿起手机。
打给赵东来。
“老赵,福满楼那边,加派人手。苍蝇都别给我放一只出来。”
“明白!”
“还有,查一下,最近谁去见过高育良的律师。尤其是省委那边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祁同伟站了会儿。
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。
有点瘦了。
胡子也没刮。
他忽然想起来。
上辈子,他到死都没真正跟高育良正面掰过手腕。
那时候他是棋子,人家是棋手。
这辈子。
他倒要看看。
到底谁是棋子,谁是棋手。
风刮得窗户响了一声。
外面的天更黑了。
这盘棋。
才刚到中盘。
后面,还有得下呢。
周二上午,律师又来了。
拎着个保温桶,说是家里给高育良带的粥。
隔着玻璃,高育良没喝粥。
先问家里怎么样。
暖气修好了没。
阳台堆的煤挪了没。
临结束,他忽然提了句。
“那坛老咸菜,该翻缸了。再不翻,该长白毛了。”
律师点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回去我就跟嫂子说。”
高育良没再说别的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不快不慢。
没人注意。
除了角落的监控摄像头。
但监控没声音,谁也不知道这三下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