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招其实挺险的,也就哄哄外行,真要是林淑华亲自过来,说不定一眼就能看穿,但她不会亲自来,越是这种时候,她越谨慎,肯定派小喽啰过来探。
正说着,走廊那头过来个女人,五十多岁,穿得挺土,拎着个保温桶,东张西望的,走到o病房门口,停下了,伸手就推门。
门口的小警察立刻拦住她,“哎哎,干什么的?”
“我看我家亲戚。”女人陪着笑,“他叫张建国,我是他表姐。”
“张建国?”小警察愣了一下,“这屋没有叫张建国的。你走错了吧?”
“不能啊。”女人一脸疑惑,“三楼o啊,人家跟我说的就是这屋。”
她边说边往里面探头,脖子伸得老长。
祁同伟在拐角看着,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赵东来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,“还真敢来啊。”
“别慌。”祁同伟说,“让她看。”
门口那边,小警察拦着不让进,女人一个劲往里挤,俩人声音渐渐大了点,引了不少人围观。
床上的“老会计”,翻了个身,脸转过来了,对着门口,皱着眉,一脸病容,还咳嗽了两声。
女人往里面瞟了好几眼,才讪讪地收回目光,“哎呀,对不起啊同志,可能真是我记错了,我再打电话问问。”
她一边赔笑,一边往后退,转身走了,走得还挺快。
“跟上。”祁同伟对赵东来使了个眼色,“别跟太近,看她去哪。”
赵东来点点头,悄悄跟了上去。
祁同伟没动,靠在墙上,掏出烟,没点,怕惊动走廊里的人。
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个探路的,后面还有人,能不能钓到大鱼,就看这出戏演得像不像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赵东来电话打过来了,“祁厅,那女的进福满楼后院了,没错,是他们的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祁同伟点点头,“回来吧,今晚加派人手,盯着福满楼,我估摸着,今晚有动静。”
“好嘞。”
挂了电话,祁同伟走进病房,老演员正坐起来喝水,看见祁同伟,赶紧放下杯子,“祁厅长,我这演得还行吧?”
“还行。”祁同伟点点头,“辛苦您了,再演两天,管吃管住,完事了给您劳务费。”
“哎,谈什么钱。”老头摆摆手,“能帮上公安的忙,是我的荣幸,当年我儿子,还是你们救的呢。”
祁同伟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,往下看,福满楼的方向,灯还亮着。
林淑华现在肯定在琢磨,琢磨里面的老头,到底是真是假。
祁同伟掏出手机,给侯亮平打了个电话,“喂,是我,你那边,把刘新建的卷宗,挑几份早年的,故意漏点风声,就说,有个老会计要出来指证,时间就定在后天。”
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,“这是……打草惊蛇?”
“对。”祁同伟说,“我就是要让她慌,她一慌,就容易出错,一出错,咱们就有机会。”
“行。我知道了。”侯亮平顿了顿,“对了,陈海刚才来电话,说想事,林淑华当年,有个相好的,在省档案馆工作,姓王,叫王建国,早年林淑华刚到汉东的时候,在档案馆干过临时工,后来走了。”
祁同伟心里一动,“省档案馆?”
“嗯。陈海说,好像当年有批旧档案,说是丢了,后来查了半天没查到,最后不了了之,那时候管档案的,就是这个王建国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几秒,旧档案,如果是当年高项目的底档,那可比账本还管用。
“知道了。”祁同伟说,“我这边安排人查,你那边先把刘新建那边盯紧点,别让他死扛,想办法撬开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