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惊澜委屈的不行,他也是第一次当爹,谁知道还得禁欲啊,害得他时不时都半夜出去冲凉降火。师尊倒好,天天看他笑话,还不帮忙。
……
快三个月了,谢静渊日日都要喝药保胎,再好脾气的人也耐不住了,云栖宫殿内日日静的吓人,下人进进出出都轻手轻脚,丝毫不敢有一点动静。
且因为怀孕致使他性情变了不少,别人煎的药他喝不下,就得裴惊澜来煎,别人煎的他闻着味就认出来了,偏生他还不说。
在谢静渊发脾气打翻了几次药后,裴惊澜咂摸出味儿来,感情阿渊是非他不可,他煎的药阿渊每次都喝,下人煎的药就不喝,虽然不知道阿渊是怎么识别出来的,裴惊澜都按时蹲在药炉子前扇着蒲扇苦中作乐。(他的阿渊离不了他6)
裴惊澜日日下朝后都亲自盯着药炉熬安胎药,亲自端给谢静渊喂他喝,夜里总要探手护着谢静渊微隆的腹部,给他按摩酸软的腰部。
日日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纵得谢静渊的脾气越发大了起来。
相较以往的利嘴,现在简直是伤口里撒盐,火场里浇油。顶着一张光风霁月的脸,薄唇上像淬了毒一样不饶人,暴烈得能让宫内最凶悍的魔族左右护卫脸冒虚汗,腿肚子转筋直绕道走。
往日威震四海、说一不二的魔尊陛下,在这宫殿内也得伏低做小、小心翼翼,连进门迈哪只脚都被定了规矩。
这日——
“裴惊澜!谁让你进门迈左脚!!”惊得满院子鸟都呼啦啦飞走了,下人们噤若寒蝉。
“阿渊冤枉啊,不是你昨天刚改的规矩让我迈左脚。”
“改回来!”捏着眉头冷声道。
“是是是,听你的,明天我就换右脚。”
“阿渊啊,你看这新炖的灵菇汤,是我亲手上山摘的灵菇炖的,你就……”
“油腥味重,拿开。”
“阿渊,腰还酸不酸?我给你揉揉……”
“你手上有茧子,滚开,换半夏来。”(半夏:伺候的大宫女)
“阿渊,要不……我就坐这儿,不说话陪着你?”
“——喘气声吵着我了!”
裴惊澜每日被他家阿渊嫌弃得寸步难行,日日上朝时和大臣呛声只有他呛别人的份儿,回来只有被呛的份儿,却也被呛的心甘情愿。
每次靠近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挑毛病,骂得狗血淋头。他倒也不恼,俊美锋利的脸上找不出一丝不耐,每每只是耷拉着眉眼,像只被雨水淋湿的大狗,默默退到谢静渊视线所及又不至于“吵”到他的角落里守着。出门就沉着张俊脸折腾下面的人,练武场里已经没人愿意和魔尊大人比试了,被点着名上演武台的,一脸的生不如死。
余下殿内伺候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,大气都不敢多出,陛下还能出去透口气松快松快,他们可走不了,心里却明镜似的:陛下这是甘之如饴……
夜里,裴惊澜准时回来就寝,谢静渊离了他睡不好,纱帐低垂,在床头夜明珠映照下,暖玉榻上泛着莹莹微光,谢静渊侧卧在床内侧,手还下意识的护着肚子,肚子大了以后,谢静渊真的很累。
床上的人因为腹部的压迫,呼吸略显沉重,在裴惊澜来之前他是不会睡着的,迷蒙着双眼等着人来,看的裴惊澜心里软乎乎的,他的阿渊也就晚上的时候不扎手了。
裴惊澜轻手轻脚的上床躺下,搂过谢静渊,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道:“阿渊困了吧,今日事务有些多,处理的晚了些,让阿渊久等了。”
“无妨,正事要紧。”迷迷糊糊说完就闭上眼睛,安心的睡去了。
裴惊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轻轻拍着人的背部,让他睡得更舒坦,他的阿渊怎么能这么招人。目光贪婪地一遍遍描摹身边人日渐圆润的轮廓,最终落在隆起的小腹上。
那里孕育着他们的骨血。混杂着无限喜悦与心疼的情绪攫住了裴惊澜的心脏。他看得入了迷,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触碰那神圣的弧度。
指尖落下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事与愿违,圆润的腹部突然鼓了一下,接着是一下一下又一下,谢静渊睡了,肚子里的崽子没睡,还会动了!!
“啪”的一声清响。谢静渊已经醒了,被踹醒的。
谢静渊眼睛都没睁,精准地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,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惊扰的火气,冷得掉冰渣:“想死吗!滚远点。”得,白天的阿渊又回来了。
虽然是被肚子里那个踹醒的,但谢静渊就是全怪罪到了裴惊澜身上,他怎么会怪肚子里的孩子。
裴惊澜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小片。猛地缩回手,所有小心翼翼都被这一巴掌打散,只剩下一腔无处安放的委屈。他抿了抿唇,不敢有半分怨言:“……哦,阿渊也忒偏心,明明是那小崽子突然动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裴惊澜慢吞吞地转过身,真的打算依言“滚”远些,免得再惹他的阿渊心烦,但还悄咪咪在等阿渊的动静,阿渊得让他抱着睡才行的。
身形刚动,手腕又猝不及防地被攥住了,带着一种强硬的意味。
裴惊澜惊喜的迅速转过身来:“我就知道阿渊舍不得。”
只见谢静渊依旧侧躺着,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,他的阿渊是真的很累,脸颊却似有一丝极淡的红晕掠过。他半闭着眼并不看裴惊澜,只是紧蹙着眉,拽着裴惊澜的手腕,近乎粗鲁地一把将那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,肚子又欢快的鼓了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