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弟子手忙脚乱的围着妖兽,谁也不敢往上冲,裴琰多看了两眼,知道以自己的修为也打不过,绕过去了,他父亲说过,打不过的就不打,绕开不丢人,保命要紧。
裴惊澜和谢静渊跟在他身后投来赞许的眼神。
又走了一会儿,四周安静下来,那些弟子打打杀杀的声音远了,裴琰放慢脚步,四处张望,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什么危险,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,他迈着小步子,摇摇晃晃的就走到了这儿,好像有什么在护着他,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,就是觉得该往深处走走。
前面到了一片树林子,树很粗,张牙舞爪的很是可怖,枝叶遮天蔽日,林子里很黑,连鸟叫都没有裴琰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他不知道他在走进这个林子之后,就莫名消失了,他的父亲和爹爹都进不来。
他走得很慢,手一直谨慎的搭在剑柄上,每一步都留意脚下,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。
走到前面一棵树底下,看见树根从地底顶了出来,巨大的树根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妖兽,小小的一只看着像个狐狸,毛是灰白色的,眼睛闭着,肚皮微微起伏——不只是受伤了,还是在睡觉。
走过去蹲下看着它,“你怎么样?是不是哪里受伤了?”
那狐狸睁开眼睛,盯着他,对视了一会儿,狐狸张开嘴露着獠牙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又趴下把眼睛闭上了,裴琰松了口气,不是受伤就好,绕开它继续往前走。
这棵树的后面忽然开阔起来,一片空地上,中间有块石头,石头上露了个剑柄,那里插着一把剑。
看着像扔在那儿很多年了,但人就黑得耀眼夺目,剑柄上镶着一颗珠子,幽幽地发着光。
裴琰站在那儿,盯着那把剑,觉得那剑好像在看他。他感觉到了,就是这把剑一直在指引他往这边走。
他慢慢走过去,伸手握住剑柄,太凉了,一个手根本握不过来,需要两只手一起。
往外拔,没拔动,再拔,还是没动。裴琰皱了皱眉,松开手,围着那块石头转了两圈,石头很普通,就是块大石头。剑插得很深,只露出一截剑身和剑柄。
他想了想,盘腿坐到石头前面,闭上眼睛。他曾在云栖宫后山的书楼里看到过,灵器有灵,认主不认力。用蛮力是行不通的,得剑灵自己同意。
他就那么坐着,把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分出一小缕,绕着那块石头慢慢旋转,越绕越多,越缠越紧,没有被反噬就是好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边有东西蹭了蹭他。那只灰白色的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,正蹲在他旁边,拿脑袋蹭他的手,裴琰愣了一下睁开眼,下意识摸了摸它的头,狐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眯起眼睛,看起来很受用,裴琰没顾上管它,扭头看那把剑继续输送灵力。
剑好像更亮了,自己露出一截雪亮的剑身,剑柄上那颗珠子闪耀着,裴琰站起来,伸手握住剑柄,轻轻一拔,剑就出来了,是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,随着他把剑拔出来,剑慢慢变小,变成了适合他现在身体大小的模样。
外面已是过了两日。
大部分试炼的弟子都出来了,有收获满满的,也有空着手一无所获的,都找各自的长老去了,唯独裴琰没有出来。
谢静渊站在一块石头边上一动未动,看着秘境的入口,心里急得不行,面上还一派平静,裴惊澜站在他旁边,手搭在他腰上,也是一脸严肃,他们知道从裴琰消失开始,他们儿子的机缘就来了。只是是凶险万分,还是一路畅通,他们都无法预测。
华月山蹲在另一边,这回没逗蚂蚁,正拿根草剔牙,凌澈走过来,在他俩跟前站定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他说,“出来之后直接去后殿歇息,晚饭备好了。”
裴惊澜点点头,他转身要走,裴惊澜又开口道。
“凌澈。”凌澈回头。
裴惊澜看着他,顿了一下:“辛苦。”
凌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哎呦,师兄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。”他摆摆手,走了。
华月山在旁边“啧”了一声。裴惊澜扭头看他。华月山把草一扔,站起来撇撇嘴。
“我说陛下啊,别装模作样了,好像平时把人使唤的跟陀螺似的人不是你一样。”
裴惊澜没接话。
华月山也不在意,溜溜达达往洞口走,“我去里头转转,看看有没有弟子掉队。”他说,“你家小娃娃要是找着好东西了,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说完没影了。
裴惊澜收回目光,低头看谢静渊。谢静渊正看着洞口,神情淡淡的,但嘴角向下撇着,他们的对话,他一句没听进去。
裴惊澜凑过去,在他嘴角亲了一下,谢静渊侧头看他。
“这老头担心琰儿,要亲自进去看看了。”
“阿渊不怕,咱们儿子定会平安无事。”谢静渊看着他没说话,裴惊澜笑了一下,把人往怀里搂了搂。
又等了两柱香的时间,洞口里传来脚步声,裴惊澜和谢静渊同时看过去,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,先是一条胳膊,然后是肩膀,然后是整个人。
裴琰站在洞口,手里握着一把小剑,剑柄上的珠子亮着,身边跟着一只灰白色的狐狸?正拿脑袋蹭他的腿,裴惊澜挑了挑眉。
“好小子,拿了人东西就罢了,这是带了个什么东西出来。”
谢静渊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,确认没有受伤后,目光落在那把剑上,裴琰走过来,在他俩跟前站定。